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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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急忙过去扶着凤姐喊:“姑娘”待要叫人,门口的人都被凤姐打发了,急得她要跑去叫人,又被凤姐扯住手腕:“别说是你撞的。”才说完这几个字,就对着平儿呕吐起来,晚饭用得本就不多,这一吐又吐得干干净净。
平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容易打发凤姐吐完,扶她躺下,慌慌张张地出去叫人,又惊动外面去请了大夫,连王子腾、王子腾夫人、王仁并王仁之妻皆连夜起来看视。
一府里折腾了半夜,才算是安静些,平儿先因众人都挤在凤姐身边而不得近前,就自己在外抹眼泪,又想凤姐要自己死,倒不如寻一口井跳进去完事,因此众人都向内去看凤姐,她反而一径向外走,走到井边,又想起凤姐方才分明是替自己挡下这一撞,不知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大好年华,若是就此莫名其妙地交代了,却也是憾事,因此在井边踟蹰徘徊,还不肯就跳。
谁知她在这里犹豫不决,那府里已经惊得鸡飞狗跳凤姐哄走了父、母、兄、嫂,转头不见了平儿,唯恐她当真寻了短见,立逼着众人来寻平儿,连“找不着她,你们也都不要回来了”这样的话都说出来,把那上上下下急得不了,满府里点灯笼、拿蜡烛,人声鼎沸,惹得王子腾等又出来问了一遍,听说是找一个丫鬟,全都摇头叹气,因凤姐才被休回家,又是病中,倒也没大计较。
这满府下人将四处都寻遍了,才有个小丫头看见平儿在井边,叫一声“平儿姐姐”,平儿才一回头,便有四五个婆子冲过来把她拿住,五花大绑,七手八脚地扭送到凤姐跟前。
她们得的吩咐是“不许叫平儿寻了短见”,找到平儿时她又在井边,因此格外谨慎,五人分前后左右站着,将平儿堵得严实,又添油加醋地向凤姐说了一遍,凤姐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坐起来道:“我不是成心叫你死的,你别当真。”一时心急,脱口而出,说完又不自在起来,转头把屋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亲自下来替平儿松了绑,平儿不知所以,低眉顺眼地站着,看凤姐作何说法。
凤姐捂着肚子揉了好几下,斟酌词句,才道:“从明儿起,你就不要在我跟前服侍了。”见平儿脸色大变,怕她再想不开,急忙道:“不是要打发你出去,是叫你替我办事宝姐姐总劝我留条后路,我想她所说的我家衰败之事虽未必可信,却也颇有可虑之处,好像贾府,从前谁曾想贾府会一朝如此”
平儿道:“那姑娘放我出去,为的又是什么”
凤姐道:“我想放了你的籍,替我守些不大紧要的铺子和田地,若是有了万一,你是良家,与我家又无亲戚,牵连不到我,再则,我有些私房钱也好交给你保管,免得叫我哥哥知道生事。”
平儿听她一时叫自己去死,一时又交付这样重任,沉吟片刻,慢吞吞道:“姑娘方才叫我去死,是想故意试探我的忠心,我若当真肯听姑娘的话去死,姑娘才肯放心将你的私房交给我”
凤姐道:“我我也是真恼你那样,以后你可不许了。”见平儿一双漆黑的眼珠不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头便不觉低了下去,讪讪道:“我并不是特地要试探你,不过话赶话的就赶到那里了。”
平儿淡淡道:“我信姑娘是话赶话到那里的,不然也不至于想出撞死这样的蠢办法。”
凤姐恼道:“撞死怎么就蠢了你见几个人真的能撞死的我若叫你跳井才是真蠢呢”看见平儿的脸色,声音渐渐就小了下去,讷讷道:“谁知道你竟这么实在,不选墙,不选柱子,直接往床头撞”大凡是人,总是不情愿死的,哪怕真是要死了,死前也必然有许多怨怼,少不得要洒几滴眼泪,说几句遗言,好像戏文里那些忠臣孝子,临死之前,必定慷慨激昂、高谈阔论,然后齐整衣冠、泪别君父,这之后才是慨然赴死谁知平儿竟会这么不管不顾地就直接朝床柱撞呢
凤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是一片青紫,由此可见平儿用力之大,也可见平儿是认真要死她不敢想象,若是平儿万一真的死了,她会怎样。
平儿冷冷一笑,道:“姑娘要试探我,尽可以拿杯酒,骗我说是毒酒叫我喝了,或是拿补药当做毒药,看我肯不肯吃,姑娘放着这些法子都不用,偏偏叫我撞死,这还不是蠢办法么”
凤姐被她眼光一看,竟不敢说话,只低头摆弄衣角,又觉这样未免太长他人志气,便将头抬起,装模作样地看着平儿,平儿见她模样,越发冷笑道:“我没读过书,却也听宝姑娘她们说过些道、术之流,姑娘这般聪明的人物,对待下人,用的却全是那些心术,而不是正经大道,这样下去,只怕本来忠心的人,也要背弃姑娘,至于那些两可之间的,就更不用说了。”
凤姐轻哼一声,嘟囔道:“不用你教我怎么管下人。”
平儿摇摇头,淡淡道:“我言尽于此,姑娘听也罢,不听也罢,总随姑娘的意吧夜了,姑娘早些睡。”转身要走
凤姐惊道:“你去哪我没叫你走,你怎么敢走”
平儿平静地道:“我不走,就在外头替姑娘守夜呢。姑娘早些安置,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凤姐见不得她这副不咸不淡的嘴脸,只是今日之事,毕竟是自己理亏,且她对平儿比别个到底不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平儿走到外间,和衣而卧,自己在内辗转,一夜未眠。
、第132章
宝钗自与黛玉分别,相思难抑,满腔幽情诗性,皆付纸笔,每日落笔成篇,黛玉在家虽忙,心内也幽愁百转,如那等景物寓情、诗歌寄情之事,不能悉载。
虽然两人之间传信不易,宝钗却也时刻打发人往林家附近去看着,黛玉也同她一般的心思,常常叫紫鹃袖了自己的词句早早回家,在家门附近转悠,若两人的丫头恰巧在外见了,便如得了活龙一般,你递一绢,我传一笺,如此交通,倒也未断了往来。
宝钗既喜能与黛玉互相应和,然而诗词之类,毕竟伤情,难免劝黛玉几句,黛玉知她心意,也婉转应答,又时时拿外事相问,务求她有别事挂心,或可少解离愁别绪。
如今薛林二府内的首要大事,便是薛蟠、宝玉的考试,宝钗知道薛蟠考试无望,日日只打发人盯着榜单,要看宝玉。
谁知那一日放榜,忽听外面一片锣鼓声响,外面闹哄哄一片,有家人喜气洋洋进来,道:“报喜的来了,咱们大爷中了廪生”
宝钗还没回过神,那报喜的已经在外只顾嚷嚷要赏钱,她便打发人拿钱出去,心内纳罕,进去寻薛姨妈,早有丫鬟婆子将薛姨妈拥出来,个个都在说:“太太大喜”
薛姨妈喜极而泣,双手合十,不住道:“这下可好了,我儿总算是出息了”又搭着香菱的手道:“以后你也有福享了”
香菱只是抿嘴而笑。
宝钗道:“我哥哥呢”
左右的婆子道:“大早就出去了,说是与张公子喝酒。”
宝钗蹙眉问道:“哪位张公子”
香菱道:“我知道,是林妹妹府上那位张靖张大爷。”
宝钗的眉头便拧紧了,催着家里人去寻薛蟠,满府的人一下午也没见薛蟠的影子,倒是晚上他自己回来了,一入内就问:“我妹妹睡了么”
门口婆子见他面色惊惶,不似往常,忙道:“才见莺儿打水,许是在洗漱。”
薛蟠就慌慌张张跑到宝钗门口,冒冒失失地冲进去,正巧宝钗在里头解衣裳,被他一惊,满面胀红,喝道:“哥哥做什么”
薛蟠连忙退出去,在门口伸着脖子道:“我有要紧事与你说,你快把衣裳穿上。”
宝钗听他声音都变了,忙草草披了件外衣,打发莺儿出来,又请薛蟠进去,问:“是考试的事”
薛蟠一跌足道:“正是张靖写了我的名字,中了廪生,这这是舞弊啊。”
宝钗忙嘘了一声,向窗外一看,见莺儿、青雀两个分别站在外面,方扯着薛蟠道:“我的亲哥哥,你小点儿声,把事情都和我说一遍,这事是张靖今儿告诉你的”
薛蟠点头道:“他今儿一早就把我叫出去,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他要带我去逛楼,咳,酒楼呢,谁知却是去告诉我今年的题目,还有他写的文章。他逼我将这篇背熟,我当时不知,以为他要教我写文章,就背了,谁知背完以后他才告诉我,说他考试时候写的是我的名字。”
宝钗见他脸都吓白了,赶紧拿手巾替他擦了擦汗,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么一出”
薛蟠道:“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我吓坏了,就一路跑回来了,也没见他。”
宝钗道:“莫慌,莫慌,哥哥,你来京里,那些同去考学的人都认识么”
薛蟠道:“我和阿靖都是从扬州过来的,来了就只顾读书,与他们并没什么来往,但是京里那些旧人我都认识,就是就是从前一起吃过饭的那些。”
宝钗道:“张靖除了让你背文章,还说过什么没有”
薛蟠道:“他还说他那日穿的和我是一样的衣裳,里头裹了几件,下面靴子也是厚底的,看着与我高矮胖瘦差不离,他拿着我的学籍进去,我们是林姑父托了门路转来的学籍,那门吏见是官籍,并不严查,他又一直低着头,且那日考试的人又多,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叫我放心。”

宝钗道:“这么说来,他是谋划已久了”
薛蟠急得道:“管他谋划不谋划的,这事现在可要怎么办天子脚下,营私舞弊,这这这要查出来,只怕连林姑父都要带累”
宝钗决然道:“所以不能让人查出来。你去请张靖过来。”
薛蟠大惊道:“现在去请他这这这都这个时候了”
宝钗瞪他一眼,道:“哥哥从前那么不管不顾的,现在怎么胆子倒这么小了”
薛蟠跺着脚转了一圈道:“那是我从前不懂事,现在我懂了,你怎么倒胆子打起来了呢”
宝钗也急了,一掐他道:“这事要败露,最轻也是流放,你还不快去请他来,还在这里磨蹭做什么”
薛蟠还道:“现在都是晚上了,你叫个男人过来我们家,成什么样子”
宝钗把眼一瞪,道:“你不叫人,我就叫莺儿出去找他。”
薛蟠无法,只得派小厮“去看看你张家大爷睡下没若没睡,请他来我这一趟,说我有要紧的话同他说”。
那小厮一溜烟跑出去,又一溜烟跑回来,满面带笑道:“可巧张大爷也正要出门呢,小的就顺道请他来了。”
说话间张靖已经踏进门来,头戴方巾,天已经渐渐暖了,他却还穿着几层夹衫,外着轻袍,腰系缓带,足踏皂色厚底小朝靴,打扮下来,当真有几分像是薛蟠的模样。
薛蟠脸色苍白,一头是汗,张靖身为始作俑者,却是气定神闲,轻移脚步,对宝钗弯腰一揖,唤道:“宝姐姐。”
宝钗并不与他厮见,劈头便道:“此事除了你和你的小厮方儿,还有谁知道你如何做的这事,都一一和我们说来。”
张靖微笑道:“宝姐姐莫急,容我先喝杯水。”
宝钗就叫人看茶看座,再叫人在外守着,张靖还笑问:“宝姐姐夜会外男,就一点儿也不顾忌自己的闺誉么”
宝钗被他的眼光看得不自在,扭头道:“我自然顾忌,所以你最好长话短说。”
张靖只是笑,他本生的斯文秀气,这一笑越显得丰姿秀容,薛蟠呆呆看他一眼,道:“阿靖,你别只管笑,快和我妹妹说呀。”
张靖就张口道:“考试之前,我已经借口说要温习功课,同薛大哥挪到外书房,三更时分我就起身出门,说想早些去考场看看,又同林府的人说薛大哥夜里睡不安稳,叫他们都撤开,我的小厮方儿和薛大哥的小厮秀儿会守着薛大哥,到了点自然叫他,他们信了,到了时间,方儿打发秀儿先去打点笔墨纸砚,假装去叫薛大哥,其实同我合力把他挪到外头马车上,送到我在外租的房子里。我去考试,方儿去和秀儿说薛大哥先走了,再回我的宅子照看。薛大哥睡到中午才醒,那房子与林府格局差不多,他一时慌乱,且又急着去考场,竟没留意,方儿引他在考场外看了一圈,逗他出去避风头,再后来的事,你大约都知道了。”
宝钗道:“你就不怕那些同年发现”
张靖道:“京都首善之地,考秀才的人较外面多了不知多少,且大多都是家底殷实、呼奴唤婢之人,我又打扮成这样,谁认得出谁”
宝钗故意道:“你就不怕你们往常有交往的人认出你们来”
张靖嗤笑道:“薛大哥素日说你多聪明,我看也未必,我和薛大哥自从来了京中,何曾出门一步况且这秀才考试与乡试又不同,秀才全是本省、本地之人来考,我们原籍金陵,与这些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被认出来再说那日人人都一心只顾着考试,只要高矮胖瘦与学籍上说的不差,谁有空关心我长得怎样”
宝钗被他一笑,并不动气,眯着眼又问:“你有这样学问,为什么不自己考学,偏要让给我哥哥”
张靖微微一笑,看薛蟠一眼,道:“我冒着这样险替他考试,自然是有所求。”
宝钗心生不祥,不知不觉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他道:“你求什么”
张靖笑着将头巾摘掉,拔除发髻,一头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张靖一手将散乱的发丝拨到后面,轻轻笑道:“我要嫁给他。”
、第133章
有那么一会儿,宝钗觉得眼前的张靖和当年的夏金桂的脸变成了一样。
夏金桂从前假作乖顺,骗过了薛姨妈,其后渐渐借势作法,再之后,连薛姨妈和薛蟠都弹压不住她。
如今的张靖,论起果敢泼辣,与夏金桂并无二致,心机之深,却还在夏金桂之上。薛蟠的把柄捏在她手里,纵是不想娶她,只怕也难。
宝钗紧紧蹙眉,凝视张靖不语。
薛蟠早已经目瞪口呆,结巴了半天,才道:“阿靖这玩笑可开不得。”他从前年轻不懂事,也摆弄过美貌少年,家里小厮清俊些的,也有几个与他有了首尾,然而不说凭他本心,还是喜欢女人为多,便是他正经喜欢上一个男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娶回家,且现在他已经知道轻重厉害,越发的不敢随意动那风流心了。
偏偏张靖替他考了个廪生,须知若叫他自己去考,恐怕连个附生也未必能上,如今一跃而为廪生,纵再考不中,也可依次挨贡,熬到三十郎当的岁数,也能买缺捐官,以他的家世,一个保底的县尉总跑不了,比之区区一个秀才名头,那是要不知好了多少倍了这份恩情,薛蟠实在不能不领,然而若为了报恩,便做下这等不伦之事,却也实非薛蟠所愿。
张靖见两人都一脸惊诧,以为他们疑心自己的用心,一跺脚道:“我知道你们因我做下这等大胆之事,怕我并非良善之辈,且又为人莽撞,不是主家的良人,对不对”
薛蟠还自莫名其妙,宝钗已经微微颔首道:“你明白就好。”
张靖叹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我家家事不丰,父亲寒窗二十载,才考上一个进士,一路背井离乡,兢兢业业做了许多年官,才熬得一个好缺,谁知刚一上任,就不幸染病身亡,只留下我这失孤弱女,与一点微薄家产。父亲一门心思只是读书,又在外漂泊多年,与族里并无联系,族人好坏,一概不知。我自己家里既无亲近的长辈,又无可托付的老成仆从,若不设法自保,那就只能坐等宗族瓜分家财,将我交给不知哪一门的亲戚照管,将来婚嫁之事,也未可知,所以父亲临终,就替我想出一个办法,叫我妆成男孩,说是他的儿子,这样至少可以守住他留下的银钱,所幸他到任并不久,家里的仆从除了方儿之外,其余也全是到任再另外聘的,衙门上下都不知我们的家底,父亲便假说自己还有个儿子,叫我穿了男装,叫家人从外地接进来,再托给林伯父这些全是迫于无奈,并不是我特地要扮成男人,欺瞒你们。”
等她说完,薛蟠才如梦初醒,大惊道:“你你是女人你怎么没有耳洞呢”
张靖面上微赧,低头道:“不瞒你说,小时候家里实在太穷,母亲怕给我打了耳洞却无首饰,叫人笑话,所以只咬定说我命里怕金,要到十五岁才能穿耳洞。”
薛蟠大惊小怪道:“我常听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父亲当官的,你家里怎么会穷你不要骗我。”
宝钗瞪他一眼道:“不是哪个当官的都有钱的,哥哥你若为着钱想要做官,趁早别想。”
薛蟠讷讷道:“我不过白问问,我也不是当官的料阿靖你是女的,怪不得你叫我娶你,我方才还以为你要和我做那龙阳之事呢,吓死我了,你早说你是女的,我也不必为自己的婚事这么费心了,我愿意娶你。”
话音方落,便见张靖与宝钗两个都瞪他,张靖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种事都是好说的”
宝钗则道:“婚姻大事,自然是妈来做主,哥哥你在这胡乱应承什么”
两人同时看对方一眼,张靖咳嗽一声,低声道:“姐姐放心,我做这么些,不是为了拿这件事要挟你们若当真论起来,我不过是个穷官儿的女儿,又是自己替的考,你们是侯府近亲,家财万贯,这件事揭出去,我受的牵连,总是比你们家受的牵连要大的,我又不是傻子,无论这亲事成与不成,我都不会将这事泄露出去的。我之所以做这些,一是因为薛大哥素日对我颇多照顾,我很感激他,二则我身为女子,纵然考上了,也没什么用,不考吧,林伯父殷殷切切,还托人替我们转了学籍,又说不过去,三嘛”她刚才说嫁人的时候理直气壮、丝毫不见脸红,这会儿却胀红了脸道:“我觉得薛大哥忠孝诚厚,是个可以托付之人。”
宝钗一见她模样,便知她分明情根深种,轻叹一声,道:“无论如何,妈都不会同意此事的。”
家里的大小事务,皆由她主管,偏偏拿薛姨妈出来做挡箭牌,张靖一听就知她的意思,白着脸道:“姐姐一点忙都不肯帮”
宝钗道:“你现在说得是好,一旦你嫁进来,凭你的手段,我又如何保证你能安分守己不瞒你说,我哥已经有个侍妾,打小伺候他,情分不比别人,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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