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牒荼危机 第85-86章 地下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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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机夔感应到危机已经消退,重新陷入了休眠状态。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曹静文呻吟了一声,瑟瑟发抖。
“一切都过去了,别担心!”鲁克抚摸着她的秀发,长长舒了口气。
黑暗之中,曹静文突然问道:“小卢子,你……到底是不是妖怪?”
“你痛恨妖怪吗?”
曹静文品味着他话里的含意,沉默了片刻,说道:“是的,刘叔叔跟我悄悄说起过,杀死我父母的是妖怪,人是做不出这样残忍的事的。我痛恨妖怪,如果他们根本就不存在,那么现在我还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你想杀死他们为你父母报仇吗?”
“是的,可是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小卢子,告诉我,你是妖怪吗?”
“不是,我不是妖怪族的。”鲁克平静地说道。可是,这有什么分别?他也不是人类,他是一个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半妖人!鲁克在心默默对自己说:“从呱呱坠地起,就注定要成为试验用的小白鼠,囚禁在牢笼里,暴露在摄像机的监控下,失去**和尊严。我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在睁开双眼看到这个残酷的世界前,他们已经过世,被冰凉的手术刀解剖得面目全非,变成栩栩如生的标本。我的命运就是被隔离,豢养,观察,研究,进行交配试验和武器试验,用身体换得生存下去的权力。”
人类同样残忍。他感到愤怒和心酸。
“那么你的手臂为什么能释放出一面淡蓝色的盾牌,挡住那些杀人的枝条?”
“我是一名机夔战士,拥有特殊的能力。静文,你跟我一样,你的身体里也植入了机夔!”鲁克开始向她讲述R集团军开发的秘密武器——机夔系统,他没有隐瞒细节,提到了机夔部队的指挥官顾清翥为了搭救她的生命,把嗜血机夔植入她右臂中,从此她也拥有的特殊的能力,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机夔会自发启动,张开能量盾保护她。
机夔,尸虫,金属手臂,盘古智能计算机系统,整个故事惊心动魄,就像一部科幻电影的情节。曹静文感到困惑,问道:“顾清翥为什么要救我?”
“我求她这么做的。静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死亡,什么都不做。”
曹静文胸中涌动着暖流,她仰起头,在他脸颊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傀儡师事务所,不会回短信,去南葵市截一只三足铜鼎,这些都是骗人的吧!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一名机夔战士,有任务要完成,是不是?为什么以前一直瞒着我?”
“……这是纪律。”鲁克支支吾吾憋出这么个理由。
“在我植入嗜血机夔后,你就不应该再瞒我了。”
“我不想你陷进来,我希望你当一名普通人,过平淡的生活。”
“平淡的生活吗?”曹静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有没有嫌我烦,缠人,什么都要问得清清楚楚,弄得你挖空心思编理由出来敷衍我,很辛苦?”
鲁克的手指滑过她光洁如玉的脸颊,没有回答她。他知道,曹静文也不需要是或者否的回答。她的心敏感而细致,她完全能够感觉到。
“小卢子,有时候我觉得对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觉得很委屈……我长得不算难看,也不是没人追,我愿意跟你好,可你好像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不把我放在心上。女孩子都喜欢有人哄,揣测她的心思,陪小心,时不时有个小惊喜,你倒要我反过来哄着你!”曹静文自言自语,但语气里却洋溢着欢喜,“不过现在我完全明白过来了,你在军方的机密机构供职,瞒着我是迫不得已!”
鲁克苦笑着说:“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你只有掌握了嗜血机夔的特性,才能保护自己,顽强地活下去。睢安市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侥幸逃脱性命,静文,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曹静文蜷缩在他怀中,嗅到他身上男子的气息,心中不由一荡,脸颊发烫。她随口问道:“你是说那些杀人的怪树吗?它们是从外星来的吗?”
“它们叫牒荼树,是土生土长的植物,基因工程的产物。我这次去南葵市就是调查它们的来历,没想到……南葵市遭到它们的攻击,十万平民无一幸免,现在轮到睢安市了!如果不能及时阻止它们的话,不用妖怪族动手,人类就将面临灭绝的命运!”
“你能阻止它们吗?”曹静文的语气里透露出崇敬。
“不知道,我想试试看……”
鲁克启动雷鸣机夔,一道淡蓝色的光照亮了他们容身之地。那是一个被树根包裹起的狭小空间,到处都是篮球大小的牒荼子体,嵌在潮湿的泥土里,鲜血沿着四通八达的根须输送到子体中,默默储存着下一次疯狂繁殖的能量。
鲁克用力拉了一下树根,皱起眉头说:“它们非常坚韧,只有尸虫的钳子才能撕开。”
“有斧子什么的就好了。”
“没用的,它们能释放出酸雾,腐蚀一切金属。”鲁克摸着牒荼子体兜了一圈,突然注意到某个角落里传来一丝新鲜空气,他停住了脚步,蹲下来细细观察着,手指戳进泥土中,穿过树根的缝隙不断向前延伸,大约有十多米远,似乎感觉到一个温暖的空间。
“前面好像是一个地下防空洞。”鲁克猜测着,“我们沿着这个方向往前挖,也许能遇到幸存的人!”
“没有工具,怎么才能挖过去呢?”曹静文犯起愁来。
“用机夔。”鲁克简洁地说了一句,他收起能量盾,控制夔核的运转,高度压缩的固化能量迅速释放出来,一道道耀眼的闪电亮起,争先恐后地钻进泥土中,牒荼子体开始萎缩,被高压电流灼烧成焦炭。
雷鸣机夔连续工作了一段时间,夔化程度渐渐下降,电流变细弱,威力大减。鲁克喘了口气,把焦枯的根须扯断,估算了一下,说:“不可能一次性挖出一条通道,机夔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饿不饿?”
曹静文摇摇头,说:“要不要我来试试看?”
“不行,你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操纵机夔是非常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身体会受到巨大的伤害。我不想你冒险!”
大约隔了一个多小时,鲁克再次启动雷鸣机夔,这一次,夔化程度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上下,他一鼓作气,向前突进了七八米,在密密麻麻的牒荼子体堆里开出一条通道。
二人俯下身子钻了进去,用臂肘和膝盖支撑着缓缓向前挪动,就像两条天牛的幼虫。空气变得温暖而新鲜,正如鲁克预料的那样,他们进入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内,风从远处吹来,夹杂着二氧化碳独特的气息。
“我们在什么地方?”曹静文的手上沾满了草根和淤泥,她不禁皱起了眉头,从衣袋里抽出一张餐巾纸,小心翼翼擦拭着。
“是废弃的防空洞。”鲁克举高手臂,淡蓝色的光照亮了四周,防空洞的墙壁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牒荼子体,靠近他们的一端已经崩塌了,被泥石堵得严严实实,另一端向黑暗中延伸,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风是从那边吹来的,应该不是死路。”鲁克举步向前走去,曹静文急忙奔上来,紧紧挽住他的手臂。
防空洞里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一道黑影突然从他们身旁窜过,曹静文本能地闭上眼睛,尖叫道:“是什么怪物?”
鲁克拍着她的手说:“是一只老鼠,没事的!”
曹静文定了定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过了片刻,她问道:“什么事情都不能帮你,小卢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鲁克微笑着说:“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当然应该照顾你呀!”
曹静文咬了咬嘴唇,心想:“我的手臂里也植有机夔,为什么不能成为像小卢子一样的机夔战士呢?如果我变得足够强大,就能找到凶手,为爸爸妈妈报仇了!”她的心怦怦直跳,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天空。
“前面好像有人!”鲁克收起了机夔,在黑暗中慢慢向前走去。
“是谁?”一名战士警惕地喝问道,他手里紧握着一根木棍,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
“侥幸活下来的人。你是哪一支部队的?K集团军还是R集团军的?”
那战士诧异地叫了一声:“咦,你们竟然……”他摇着头,觉得不可思议。在此之前,K集团军C师的一个侦察小分队已经到前面探过路,他确认防空洞已经被堵死,这两个男女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鲁克猜到了他的疑惑,解释说:“我们被困在不远的地下,从树根的缝隙里挖出一条通道,硬挤过来的。”他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迈出一步。
“站在原地别动!”那战士警惕起来,问道,“报上你的身份!”
“我是卢定一,受K集团军军长熊昀委派,特地调查地面上那些杀人怪树的。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有很重要的情报。”
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被惊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
那战士急忙回头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一团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K集团军C师师长祁连赟憔悴的脸。鲁克急忙招呼道:“祁师长,是我,卢定一。”
祁连赟手里举着一根燃亮的火柴,迅速晃了一下,只见他们身上沾满了湿乎乎的泥土,模样狼狈不堪。他愣了片刻,靠在墙壁上,疲倦地说:“又是你!你这个丧门星,走到哪里都是一场灾难!”
火柴熄灭了,四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中。
“熊军长在吗?”
“不在。”
“他出事了吗?”鲁克心中一紧。
“乌鸦嘴!熊军长应该平安撤退了。”
“姜团长呢?”
一阵伤心涌上心头,祁连赟难过地说:“他……牺牲了!”
“那么现在这里是谁在指挥?”
“R集团军的上校顾清翥,她受方军长和熊军长的委派赶到睢安市,正好遇上了这场灾难。要不是她及时打开防空洞,我们早就变成那些牒荼树的肥料了!”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顾清翥?她竟然赶来了!那么杨天成和涂凤呢,他们在哪里?鲁克心中飞快转着念头,随口问道:“有多少人活下来?”
“不超过一万,全都聚集在防空洞里。”
“能不能带我们去见顾清翥?她认识我的,我们交情很深。”
“你应该去见她,也许能想出什么办法来!”祁连赟从战士手里接过一根木棍,向他伸过去,说道,“抓住木棍跟我走,小心点,这里很黑。对了,你旁边的女的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一个朋友,她到睢安市听讲座,被我救下来了。”
“真是幸运啊!”祁连赟低声嘀咕了一句,引着鲁克和曹静文向防空洞内走去。走出十多步,空气越来越混浊,沉重的呼吸声不绝于耳,人体散发出的气息扑面而来,曹静文急忙捂住口鼻。她紧紧抓住鲁克的手臂,生怕他把自己丢下。
祁连赟又划亮了一根火柴,鲁克看见防空洞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紧紧贴在一起,就像沙丁鱼罐头。绝望的情绪在蔓延,他们孤立无援,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噩运随时都会降临到头上。
无数张惊慌的面孔一闪而过,鲁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
“看清楚他们的脸,这些都是你造成的!自责于事无补,我希望,你能够把他们平安地救出去!”祁连赟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
他们磕磕绊绊从人群中穿过,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个较为空旷的房间里。里面点着一盏古老的油灯,灯光下,顾清翥站在牒荼子体前,用手轻轻抚摸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上校,卢定一来了。”
顾清翥慢慢回过头来,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苏标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我们在南葵市就失去了联系。他一向机警,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不是在紫藤庐吗?怎么会到这里?杨天成和涂凤呢?”鲁克心中充满了疑虑。
顾清翥对祁连赟点点头,说道:“谢谢你带他们来。祁师长,你也累了,要不找个地方合休息一会吧。”
祁连赟知道他们有话要商量,自己在不大方便,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唯一的光亮之处。他迈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黑暗中,肩头的责任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唯一能倚仗的,就是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的顾清翥和卢定一。
顾清翥走到曹静文身旁,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污秽。两人差不多高,脸色苍白,嘴唇薄而缺少血色,皮肤光洁,泛出特殊的光泽,形貌非常相似,就像一对孪生姐妹。
“谢谢你救了我!”曹静文由衷地感谢道。
“他跟你说了机夔的事吗?”顾清翥并不感到意外,她清楚鲁克跟曹静文的关系,恋人之间,是很难保守秘密的。
“是的。”
“机夔是R集团军的最高机密,你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否则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记住了吗?”
曹静文点点头,说:“我会守口如瓶的。你能教我使用机夔吗?我想变强大,不想成为他的累赘。”她望着鲁克,眼中充满了柔情。
顾清翥触动心事,良有感触地说:“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就意味着全新的生活,谁都不能永远生活在过去,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曹静文咀嚼着她里的含意,一时间不禁痴了。这是过来人的忠告。她对自己说:“我不要整日依偎在他身旁,乞求照顾和呵护,为失去他而担惊受怕。要坚强,独立,一点一滴改变自己,勇敢地面对生活,要让鲁克爱上我,离不开我!”
鲁克却听出,顾清翥在感叹自己跟苏标的关系。
曹静文迎上了她的视线,她从顾清翥的目光中看到了期许和欣慰。她心中不禁一动,情不自禁地对自己说:“需要多少时间,经历多少世事,才能像她一样成熟而知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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