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雪夜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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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晨色之中,黑风站在雪地里,高昂着头颅,望着藏马熊离去的方向,嘴中不断的喷着白气黑风的背上,被藏马熊抓的血糊糊一片。昔日油光发亮的长毛,此时却是被粘连成一缕一缕的,往下滴着鲜血。
和背上的伤口相比,黑风左边的那被藏马熊拍中的地方可以说是轻伤了。黑风迎风站着,双腿有些轻微的发抖,但却仍然坚持着不肯倒下。
达娃立即跑过去,跪在地上为它放松着肌肉紧缩的四肢,一边弄着,一边向巴桑问道:“阿爸,我们现在怎么办?”
巴桑也走了过去,皱着眉头看了看黑风背上的伤势,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把黑风拉到帐篷里,给它擦点儿药,过两天就好了。”
达娃点了点头,父子两个半抬半推的把黑风弄进了帐篷里。乔辰和郭老、萧鹏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个抬着黑风,虽然心痛却帮不上忙。黑风现在受了伤,警惕性很强。现在的黑风,只会让最亲近的人靠近,别的人一旦靠近,黑风很有可能就会把他当做敌人而攻击。显然乔辰他们三人还没有到黑风“最亲近的人”的程度。
看着黑风进了帐篷,乔辰又转过头看了看赤火,为它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看赤火有没有受伤。赤火已经停止了吼叫,但是喉咙间依旧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为黑风伤心,又像是因为自己没帮上什么忙而自责。
在巴桑的安抚下,黑风躺在帐篷内的地上,达娃又拿出高山气炉烧了些热水,为黑风擦了擦伤口。黑风的伤势大部分都集中在背上,一道道的血痕纵横交错,多了就变成血糊糊的一片。
巴桑为黑风小心翼翼的擦着,黑风躺在地上,鼻间依旧在喘着粗气,但却一动不动。乔辰看的心里难受,他知道那一定很疼,然而黑风却叫都没叫一声。
擦净了伤口,巴桑又给黑风搽药。药是巴桑自制的,药性很强,擦在伤口上自然也很疼。巴桑让达娃按着黑风,恐怕黑风会挣扎,但是黑风依旧是动也不动,只是轻微的哼了一声。
郭老在一旁看着,说道:“黑风真不愧是一只优秀的獒,受了这样的伤,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这种毅力,就是连人也做不到啊。”
巴桑一边为黑风搽药,一边说道:“真正的獒,它们的性格大多都是骄傲的,在獒的一生中,没有恐惧,没有疼痛。它们用自己的高傲蔑视一切苦难。而且在獒之间,战斗失败的獒是不会回家的,它们不会向同伴寻求帮助,不会向主人摇尾乞怜。对它们来说,一旦失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远离族群,远离自己的主人,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无闻的死去。”
乔辰和萧鹏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看着黑风的眼中带着一抹尊敬,如此性格的獒,人们又怎么会不喜爱?
为黑风擦完了药,天色已经大亮。巴桑让达娃把帐篷外面的血迹用雪块儿埋了,避免血腥气引来别的野兽。由于黑风受了伤,众人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走。
五个人和两只獒都坐在帐篷内,黑风静静的躺在众人中间,眼睛有些焦急的望着巴桑。赤火卧在黑风的面前,不时的和黑风碰着鼻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躺在地上的黑风挣扎着想要起来,巴桑上去立即按住了它,说道:“休息一会儿吧,休息一会儿我们再赶路。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再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黑风像是听懂了巴桑的话,抬着头冲巴桑看了一会儿,又重新躺了下来。
萧鹏在一旁问道:“巴桑大叔,难道黑风想赶路?”
巴桑点点头,说道:“对,黑风很聪明,它知道我们现在都停留在这里,是因为它。它不愿意拖我们的后腿,想要站起来赶路。”
听到巴桑的话,乔辰还好,毕竟对藏獒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知道藏獒是懂人心的。但是萧鹏就不一样了,他接触藏獒没多久,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聪明又善解人意的狗,不由睁大了眼睛,说道:“怪不得人们说狗的智商相当于四岁的孩子,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这样啊。”
“四岁?”巴桑听后问道,“恐怕还不止吧。獒是非常聪明的,越是纯种的獒,就越聪明。有时候主人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个表情,它们都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獒的智商,绝对不止四岁。”
五个人坐在帐篷里一句一句的聊着,黑风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它现在受了伤,众人都在等它恢复,所以它就一定要尽快恢复过来,在这茫茫雪山之中,没有它的保护,主人可是很危险的。
中午的时候,众人在帐篷里吃了点儿东西,这时黑风又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出了帐篷。站在帐篷外面,转过头来看着巴桑他们。任凭巴桑怎么说,再也不肯走进帐篷休息了。
巴桑不断的叫着黑风的名字,黑风却依旧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巴桑没有办法,便对众人说道:“好了,我们走吧,黑风不愿意休息了。”
郭老有些担心的问道:“巴桑,黑风的伤势怎么样?能走吗?不行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再等一天吧。”
巴桑看了看黑风,说道:“没事,黑风自己有分寸。既然它坚持要走,那我们就走吧。早点走出这雪山,到了草原上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收拾东西。
一行人再次上路,黑风依旧走在前面,虽然走的有些蹒跚,但却很稳。巴桑在后面叮嘱道:“跟着黑风走,注意着脚下,小心山体裂缝。”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萧鹏问道:“难道黑风就不会走进裂缝吗?”

巴桑笑了笑,说道:“它可是有预感的,獒的预感,像它们的鼻子一样灵敏,跟着它走,不会错的。”
萧鹏听到点点头,立即想起了赤火。乔辰姥爷在家中晕倒的时候,赤火焦躁不安的想要往外冲,一定就是赤火的预感。
赤火跟在黑风的后面,老实了很多,不像刚出发的时候那样耍闹了。一路上都是低着头跟在黑风的后面,像是在想事情。
天黑的时候,众人翻过了两座山峰,黑风受伤,让众人的行进速度有些减慢,而且今天的山路也要更加难走一些。
五人在一处地方支起帐篷,黑风依旧卧在帐篷外面。巴桑把黑风拉近帐篷里,为它换了药,让众人大喜的是,经过这一天的时间,黑风背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结痂,虽然只结了薄薄的一层,但对众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吃过东西,黑风又走出了帐篷,像是不愿待在帐篷内。巴桑皱着眉头说道:“今天晚上,我们要轮流值班,现在黑风受了伤,如果有什么野兽靠近的话,恐怕它自己应付不过来。”
众人都点点头,乔辰说道:“巴桑大叔,您和郭老休息吧,我们三个轮流看着就行了。”
萧鹏和达娃也在一旁说道:“对,我们看着就行了,你们睡吧。”
巴桑看了看郭老,说道:“那好吧,这把刀你们拿着,以防万一。”说着,巴桑抽出了自己的那把藏刀,约有两尺多长,递给了乔辰。
乔辰接过,感觉有些沉甸甸的。三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第一个是达娃,第二个萧鹏,乔辰在最后,每人两个半小时。
决定了之后,达娃带上帽子,抓起藏刀就走出去了,靠着帐篷坐了下来。乔辰和萧鹏对望一眼,纷纷躺下就睡。赤火趴在帐篷边上,也不再像昨晚那样进进出出,等到帐篷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的时候,赤火站起身看了看,钻出了帐篷。
帐篷外面,寒风依旧在吹,让赤火不由打了个哆嗦。达娃在雪地上抱着双臂,不停的来回走着,让身体能够产生些热量来抵御寒冷。
黑风卧在不远处,像是不愿意走动,扬起脑袋四处看着,一副警惕的样子。
赤火走过去,看了看黑风身上的伤口,在黑风的身旁卧了下来,一大一小两只獒相拥着取暖。
乔辰半夜醒来的时候,往旁边看了看,达娃已经睡的呼呼响,又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本来按照三个人的计划,萧鹏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叫醒他。
乔辰急忙爬起来,钻出了帐篷。帐篷外面寒风使劲的吹着,乔辰终于见到了什么叫“北风怒号”,凛冽的寒风就像是刀子一样,接触到皮肤就是生疼。
萧鹏在不远处绕着圈慢跑,一圈儿又一圈儿,呼出的白气立即就被冻成了冰雾。乔辰走过去,说道:“去睡会儿吧,我在这儿看着,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萧鹏笑了笑,说道:“我不困,就没叫你。”
乔辰摆摆手,说道:“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我在这看着就行了。”萧鹏冲着乔辰笑了笑,说道:“那我进去了。”
乔辰没有回答,冲着萧鹏摆摆手,走向了赤火和黑风。
黑风依旧是非常精神,赤火卧在黑风的旁边,虽然不时的打哈欠但是也没有睡。看到乔辰走了过来,赤火立即站了起来,走到了乔辰的身边。
乔辰弯下腰抱了抱赤火,看到乔辰,赤火像是有些兴奋,径直的往乔辰怀里挤。
乔辰不由问道:“赤火,怎么了?”
赤火抬起头,想了想,伸出舌头一下一下的舔乔辰的脸。乔辰明白了,呵呵笑着说道:“没事儿,我不冷。”
黑风像是听懂了乔辰的话,站起身,蹒跚的走到乔辰的身边,在乔辰的背后卧了下来,身子紧紧贴着乔辰。
乔辰立即感到一阵暖意从背后传来,急忙转过头,看到黑风正卧在自己的背后。乔辰大急,唯恐碰到黑风的伤口,就要站起来。黑风却是一扭头,咬住了乔辰的衣服,用力的往下拽。乔辰只好又坐下,侧过身抱着黑风的脖子。
赤火在乔辰的另一边,同样是用身体紧紧的贴着乔辰,乔辰就这么一左一右,坐在雪地上,抱着赤火和黑风的脖子。一人两獒共同取暖。虽然寒风依旧在刮,而且乔辰就这么坐着不动,腰间虽然暖和,脚却是冰凉,可依旧感到心里暖融融的。
坐了一会儿,乔辰站起身,拍了拍两只獒的脑袋,说道:“我起来跑跑,运动一下暖和。”
黑风这次没有拉乔辰,它知道乔辰要干什么,便伸出舌头舔了舔乔辰的手。
乔辰在帐篷前的雪地上不停的跑着,一圈儿又一圈儿,像是永远不知道停下来一样。没过多久,赤火也跑了过来,跟在乔辰身边跑着,步态轻盈而飘逸。
黑风依旧在那里卧着,它的伤还没好,不能这样跑动。虽然跑动能够让它更暖和一些,但是对它的伤势没有好处。它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伤势能够好转,别的一切,都没有养伤重要。
天刚亮的时候,巴桑就第一个走出了帐篷。看到巴桑走出来,黑风这才站了起来。巴桑走到黑风的旁边,摸了摸黑风的脖子,问道:“乔辰,晚上没什么事吧。”
乔辰摇摇头,说道:“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巴桑点点头,说道:“你困不困?进去再睡会儿吧,我们还要一会儿才出发呢。”
乔辰笑着说道:“不困,不睡了。”
没过多久,众人都依次起来了。吃过东西,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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