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北柳林赵月接诗笑天粪 男厕所李催吓人反遭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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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秋游以后,赵月开始有些不安了,那个走路看起来很飘逸,言谈颇显文人气的张云远总在她脑海中闪过这几天下午夕阳西坠时她总喜欢自己在学校的足球场周围散步,在那些奔跑嘶叫的踢球者中扫上几眼,也许是为了看一眼那个期待的身影,可是结果总是令她失望。
秋风中几片黄色的梧桐叶子飘落到球场看台的水泥台阶上,赵月拉过几片叶子铺好慢慢坐下,她已经走累了,仍然习惯性地向球场内扫了一眼,几片枯黄的叶子从眼前落下,心中顿生凉意,于是背起词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暧还寒时候…”“呵呵,赵才女,抒情呢!”不知谁从背后说了一句。赵月吃了一惊,回头看正是张云远。他手里托着一个足球正对着自己轻笑。“是你呀,来踢球吗?”赵月平静了一下心态问。“是呀,要不要一起玩会儿?”“不,不…我不会,再说女孩子有玩足球的吗?”赵月反问。“怎么没有,中国女足不就比男足强的多吗?我们班还有高手呢!”“高手来了吗?”“你老乡李催去叫她了,一会儿到。你继续在这多愁善感吧,我去玩了。”赵月点了一下头,张云远跑进了球场。
“张云远,我来了!”随着一声莺啼般的喊声一个女孩冲入球场。虽然已是深秋,她却象个职业球员一样穿着一身红魔曼联的队服,象一团火一样飞奔过来。后边跟着李催和刘雪剑。
“白凌,接球!”张云远把球传了过去。白凌带球奔向球门,张云远已守在门前:“白大小姐,使劲踢。”“当”地一声足球击中了横梁。“好球!”张云远抱住上窜下跳的足球又撇给白凌。白凌毫不客气,球落地刚向上弹起她便一技大力的凌空抽射,足球象一发炮弹直穿了没网的球门。
“好球,我来捡。”刘雪剑向球飞奔过去,停住球带到球门后。张云远早已转过身来等待对方射门。刘雪剑顾意打了一个高球,球擦着横梁飞了过去。白凌转身去追。三个人有攻有守玩起来。
李催看见了台阶上的赵月,没有进球场而是奔赵月跑去。“老乡,你在这干吗?”李催满脸是笑上前打招呼。“我看会儿踢球的。”“想不到你也是球迷,你也喜欢国安队吧。”“我可不是什么球迷,只是随便看会儿。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孩是谁?”“白凌,是个球迷兼球星。她可是我们班的体委,有个绰号叫‘中文球侠’”“呵呵,有意思,谁起的?”“张书呆这小子起的。”“张书呆是谁呀?”“张云远呀,这小子满嘴诗书,酸的要命,看书都看呆了。所以我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哈哈,还真贴切。那天咱们一起去烤红薯我也看出来了。他不是叫‘中文小贝’吗?”李催见赵月笑了,更来了精神,继续说:“‘中文小贝’是我们班长刘雪剑起的,就是球门那儿那个大个子。”赵月抬头看了一眼说:“吓,你们班还都是起绰号的高手。真是有趣。这个张云远背诗不错,踢球也不错,他是你们宿舍中最勤奋的吧。““哪呀,最懒的!这小子每天早晨起来脸也不洗就不知跑哪去了。”“不会吧,我看他挺白净的呀!”“他长的虽然白点,可是经常三五天也不洗一次脸,还整天自称逍遥。”赵月笑了。李催看着赵月桃花般的笑脸自己的小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缝…
清晨的几声清脆的鸟叫声把张云远从梦中唤醒。看别人还在睡他拿好书包轻轻地开门出去。学校西北边有一片草地,草地上有几十株大柳树。这是张云远的老根据地——北柳林。他依旧踏着枯黄的草走进柳林里。透过根根下垂的柳条抬眼东望,天空泛着鱼肚白,太阳还没出来。他翻开书开始读起来。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百丈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鸣花…”“啪”,不知什么东西落到了张云远的左手上,凉凉的。仔细一看是鸟粪,他蹲下来抓了一把枯黄的柳叶去擦。“天上掉下的粪,天粪呀,对天份!”张云远笑着摇头自解道。
“一群娇鸟共啼花”读了这句云远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这次没天粪了。“啼花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随着一声清脆的诵诗声从一株大柳树后闪出一个女孩儿。她看着张云远笑着走过来,而且越笑越厉害。张云远愣了,“赵月,你笑什么?”“笑你的天粪,格格…”赵月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张云远此刻则哭笑不得,表情尴尬了。
“您歇会儿再笑,别笑缺氧了。”张云远此句出口赵月本来要熄灭的笑又复燃了,笑得站不住了,蹲在地上。
“你怎么也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张云远又问笑容已收敛的赵月。“我早晨出来散步,看见你向这边走我挺好奇,便跟过来了。我在这个学校呆了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见早晨有读诗的!”“那你见到的都是读什么的?”“读英语的最多,也有些读日语、法语的,还有背政治的。”“读书都为稻粮谋,哪个好混饭吃学哪个的就多。”“那你你还背什么诗呀,现在可没人喜欢听这些。英语四级过不了可没有学位证!”“我这不是在宏扬中国传统文化吗,这可是咱们中生的责任。英语这东西我不喜欢,强迫自己学了还得忘。我考试前再突击吧。别光说我,那天谁在梧桐树下借词抒情着呀?”赵月脸微微一红说:“我那是触景生情,谁让咱碰上了悲秋了呢。那天你吓了我一跳,今天我接了你一句,扯平了!”“呵呵,看来你还真是位对诗词有研究的才女,不亏是京城来的大家闺秀,有空了我倒要讨教讨教。”“不敢当,如果要说切磋我可以留一个手机号给你。”张云远掏出一枝笔递过去,“写我书上吧。”赵月写好后又递回来,见张云远收了书笔没别的反应,她眉毛向上轻挑,“哎,你学了社交礼仪没有?”“这学期正学呢。”“一看就知道你没认真学,怎么这么没礼貌,你的手机号呢?”张云远嘿嘿一笑说:“不好意思,俺穷,没手机。”“那就宿舍电话吧。”张云远把宿舍电话说了一遍,赵月记在手机上。“就这样吧,你继续,我走了。”“后会有期。”张云远一抱拳来了个古告别礼。赵月“噗”地笑了。“我看张书呆这绰号用在你身上一点也不假。”赵月说完转身一蹦一跳地向外走。“是你们那个臭豆腐老乡告诉你的吧,这小子嘴咋这不严呢!”“李催叫臭豆腐呀,哈哈…”

笑声渐远了,读诗声又响起了…
晚上,张云远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早上的事,不禁暗暗发笑,看外面明月当空,不由小声轻吟:“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书呆,还没睡呢,陪我上趟厕所吧。”对面的李催伸出个大脑壳来低声说。“你几岁了,还让我跟着!”“我今天上网吧看了个恐怖片,特吓人,现在还害怕呢!书呆兄求你了!”“好,走吧。”
厕所在楼层的西端,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黑洞洞的走廊。“啊——”李催瞪大了眼睛对着有布条帘的厕所门拉着长声大叫了一声。嘴巴张的盆子那么大。声控灯亮的同时只听“咚”地一声。原来里面有一人正走到门口,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吼声,透过帘缝看到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和铁青的脸,吓得坐在地上伴有一声大叫“俺的娘呀!”李张二人赶紧挑帘进去,一看王立根正坐在地上。两人赶快扶起他。“你有病吧,吓死俺了!”立根大声责怪李催。“我叫灯哩,你反应那么大干吗?”胖子边嘻笑边拍了拍立根的肩头。“你长的本来就吓人,那嘴张的那大,我都看见你的小舌头了,能不怕呀!”“立根,真是对不住,他就这毛病,爱大呼小叫的!你没事吧。”张云远过来道歉。“没事,就是刚才把魂吓飞了俩儿。没事,你们进去解决吧,俺走了。”立根说完出去了。
“李胖子,你太过分了!把人家都吓成那样了还不道歉。”“我又不是顾意的,他又没事,还道哪门子歉呀!就当我跟他开了个玩笑,立根这人太老实,吓吓他就机灵了。”“李胖子,我算服了,胡搅蛮缠你是天下第一!”
两个人走进厕所各自方便。“喵——”在声控灯熄灭的同时一声长长的猫叫十分真切。正在撒尿的李催手颤了一下子,尿腿上了。“该死的张书呆,吓死我了!我他妈都尿腿上了。”“哈哈,你也知道害怕呀。吓吓你也好,你这人太愚顿,吓吓你就聪明了。”“书呆你也太损了,我的心现在还砰砰跳呢!”“活该,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你知道怕立根就不知道吗?立根家里挺困难的,明天咱们请他吃顿饭吧,也算给他压压惊怎么样?”“谁给我压惊呀,我不去!”李催一口拒绝。“要是我出钱呢。”“那我去。”李催立即改变了态度。“说好了,钱得你出,还得喝点。”“好,我负责付钱。”李催嘿嘿一笑说:“要不是你这个书呆子肯‘出血’,我可不跟那个不讲卫生的村汉一块进食了。”“阿呸,别看不起农村人,要不是他们辛勤的种粮你们城里人早饿死了,要不是农民工不分昼夜的在城市搞建设你们还都得露宿街头。”“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那次我和王立根一块吃饭,那小子的馒头里吃出一颗老鼠屎,他抠掉了继续吃。我说别吃不干净。他反而说他们村里谁家的粮食里也常见老鼠屎,都和粮食一起磨成面了。我当时听他一说都恶心的吃不下去了。”张云远一皱眉问:“你们没找食堂管理人员吗?”“找了,按规定一颗老鼠屎又换了一个馒头,那个姓王的高兴死了。”“唉,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在这个各行各业只知道赚钱的世界里,我们真是忽视了自己的生存状态了。”“你这死书呆,没钱又没权还爱整点深奥的,没劲!赶紧回去我这挺冷的。”两个人快步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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