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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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看到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卡鲁斯一时搞不清状况了。
老班尼又叹了口气没搭腔,一旁的卡珊卓却双目圆瞪,大喝一声:
“想什么呢?还不快停下来!”
卡鲁斯被她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正在召唤克拉芭缇,急忙在意念中开始逆转召唤。可是他刚一动这个念头,克拉芭缇的精神攻击已经轰进了头里,卡鲁斯顿时感到脑子里被大量的幻觉和杂音充斥,无法正常地思考了。
这手法跟当日魔兽卵想要控制卡鲁斯身体时如出一辙,克拉芭缇虽然没法单方面毁掉魔兽契约,操纵六级黑魔法的她却可以用无差别攻击的音术魔法来挫伤卡鲁斯的精神,间接导致他在精神对抗上失利。从魔兽卵成长为成年魔兽,克拉芭缇的实力也今非昔比,四级以下的魔法全是瞬发的,连咒语都不需要唱,结合上恐惧灵光结界的辅助,第一时间就摧毁了卡鲁斯的精神防线。
“驱逐恶魔!”
老班尼急忙出手,一道亮光从他的手掌射出,打在卡鲁斯身上,却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掉。
“遭了……神圣避难所!”
无数闪亮的文字从老人的双手中浮现,向卡鲁斯飞去,这些金色符文在接触到黑暗气息后就停止了冲击,好像活物一样,围绕着卡鲁斯的身体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个亮金色的球体,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老班尼刚松了口气,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在他一次呼吸的时间里,那金色球体仿佛在内部连续遭受了无数粉碎性的打击,晶莹的表面上布满了裂纹,顶端的一块外壳已经脱落下来,露出了卡鲁斯那毫无神采的眼睛。
“怎么办?他好像没意识了!”看到卡鲁斯眼中一片空洞,卡珊卓知道那是遭到精神攻击后的眩晕状态,下意识地抽出剑来。
老班尼一把抓住她说:“这召唤仪式无法中止,你杀了他等于直接释放那怪物出来,能做的我都做了,趁现在赶紧跑路吧。”
“可是……”
“别可是了!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小子竟有如此变态的底牌,那东西至少是七阶的恶魔,比一头成年龙还厉害,这城完了,我好歹答应过你姐姐看好你的!”老班尼不由分说,拽着卡珊卓唉声叹气地跑了。
在场的高手不少,却没人阻止他们离去。尽管巴塔利斯等人都是凡人领域最强的五级高手,在面对七阶魔兽的威压时仍然感到一阵无力,还能够行动的高手不约而同地向后撤去,大量的低阶士兵的精神被恐惧灵光摧垮,已经陷入了瘫痪状态。
(吉尔得救了?她不会死了?)
卡鲁斯在混混沌沌之中,隐约还有些模糊的意识,刚刚那个铁匠大叔所使用的神术正是光明骑士所特有的瞬发白魔法——神恩术,虽然这招对施法者消耗极大,不像牧师使用白魔法的恢复那样能够绵绵不绝,但这种法术的好处就是见效神速,对于在战场上瞬间挽回一个重伤者的性命是最有效的。
“死老头,你跑不了的,我要把你的骨头拆出来做根鞭子!”
意识的海洋里,一个冰冷的女子声音恶狠狠地发出诅咒。卡鲁斯的精神顿时清醒了一点,开始用自己的思维跟对方接触。
“克拉芭缇?”卡鲁斯试着发问。
“干什么?有话快说,我很忙!”果然是克拉芭缇,不过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口气也非常不耐烦。
“吉尔是不是得救了?”
“哼,快死的人了你管这些干什么?”
“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已经死了!你破除了她的狼人诅咒,区区一个人类,受了那一身的伤还能活吗?”克拉芭缇冷笑道:“你也赶快给我认命吧,早点被我杀掉,说不定还来得及在幽冥世界见到她一面!”
她的全部精神力都用在突破神圣法术上面,对于卡鲁斯的询问,只是习惯性的敷衍回答,顺便打击一下卡鲁斯的精神。不料听了这话,卡鲁斯反而高兴起来:“你骗人!你说的话就没一句是真的!你说吉尔死了,那她就一定是得救了!”
“…………”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这次你别想再骗到我!”卡鲁斯哈哈大笑,得意之极。
“……………………”
(居然这么简单就被那白痴估到了我的行为模式?这真是小拉拉的大失策啊!)
克拉芭缇心里狂汗,魔鬼不但擅长说谎,更擅长将计就计,对付傻瓜只需要简单的谎言就可令人上当,对付聪明人时,亦可设下连环套,令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傻瓜,阅历和经验都少,思想更是单纯得很,平时只需要简单的言语就可随意左右他的情绪,可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被他用这么白痴的逻辑推理直接得到了真实的答案,究竟是这笨蛋的智商突然提高了一点?还是自己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传染到了白痴之气,也成了一根筋的傻瓜?
(想想也是啊,如果魔鬼肯定说假话,那把魔鬼的话反过来想不就是真话了吗?我怎么会想到用这么拙劣的谎话去骗他呢?起码该加点心理暗示才对啊!)
克拉芭缇心中为自己的失误懊悔不已,精神上的攻击居然开始松懈下来,令卡鲁斯获得了更多的思考空间。
“喂,吉尔真的没事吧?”卡鲁斯又恬着脸用精神问道。

“烦死了!她没死行了吧?”
“哦哦,你终于说真话了!”
“…………”
(这家伙……是在耍我吗?)
“喂,你说这……”
“啊啊啊啊啊你莫再烦我了!你再说一句话信不信我拿刀砍死你啊!?”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克拉芭缇快崩溃了。
“就算我跟你说话,你也没义务答我吧?”卡鲁斯笑道:“连魔法都停了呢。”
(糟糕,平时跟他说话习惯了!光顾着精神交流,忘了使用精神攻击!)
当克拉芭缇心中一惊,意识到卡鲁斯其实是有备而来的,赶快重新对他的大脑发动精神魔法。
她的低阶法术都是瞬发,可以完全省掉施法时间。可是在精神世界里,意志力的光速传播才是最迅捷的,克拉芭缇刚刚动念施法,法术调动的黑暗能量尚未聚集起来,一股强大的精神漩涡已经从卡鲁斯的脑海里席卷而来,将她拖入其中。在摆脱精神魔法干扰的短暂时间里,卡鲁斯的意识重新掌握了大脑的控制权,成功地取消了召唤法术。克拉芭缇虽然身为七阶魔兽,在法则的力量面前亦无法作出抗拒,立刻被反召唤的力量拽回属于她的空间,留下一连串的愤怒吼叫。
“你敢使诈阴我?!”
“吉尔又没事,我为什么还要召唤你啊?”卡鲁斯呵呵笑着,沉浸在获知吉尔得救的喜悦中。
“你好样的,给我记住了!!!”
克拉芭缇的咒骂声彻底消失了,卡鲁斯的意识也重归明朗,睁开眼睛后,发现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金色的半透明球体中,隔着那层似金非金的壁垒,他清楚地看到,吉尔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有脖子处那个伤口留下了一条白色的印记,少女正缓缓地坐起身来,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被封在能量球中的自己。
(太好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地来,卡鲁斯突然感到身心俱疲,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就连脑中的意志力也仿佛一下子完全崩塌,带着最后的安慰感觉,他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黑暗中,一个老迈而浑厚的声音在卡鲁斯的脑海里回响着。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比鸟类飞得更高,比鱼类潜得更深,我们使用行星调节装置控制日月的光照和四季的轮转,通过星形管道,我们将人类的文明散播至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豁然开朗,卡鲁斯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数座无数彩色晶体巨塔构成的宏伟城市,好像连绵不断的巨大水晶山脉,漂浮在一望无垠的绿色树海之上。尽管已是傍晚,这些城市在某种神秘魔法的作用下,却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半透明的建筑外壁上,闪烁着五花八门的影像,无数的飞行物在建筑内外快速穿梭着,而那些着装奇怪的人类,则通过一个个金属圆盘不停地传送移动。
“上帝七日创世,而我们通过生物技术和重力装置,可以在几个小时内为一个星球构建新的地形和生态,我们同样可以使用行星杀手,瞬间将星球上的一切抹杀,我们在物质世界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古代之神,掌握着名为科学的神力,我们是这个世界新的神明!”
卡鲁斯吃惊地看着身边说话的那个奇特存在。一半是枯黄的皮肤,一半是铅灰色的金属构装体,好像两块地形完全不同的土地咬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消瘦的老者面孔。几根金属轴体和大量丝线穿过颈部,将这个怪异的头颅支撑在一个高约一米,周边垂下数条管线的金属圆柱上面,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空中。
“科学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可是它在给我们带来进步的同时,也充满了不可控性,我们站在它的肩上俯视世界,却不知最终会被它带向何方。当最后的生命之谜被解开时,我们的世界被改变了。”
卡鲁斯随着老人的视线看向远方,大地在天边碎裂开来,紫红色的巨大腕足破土而出,伸向那些悬浮在天际的都市。无数附着在腕足上的异形怪兽腾空而起,在血红的天空中与发射着刺眼光束的巨型构装体展开了残酷的厮杀。一座座浮空都市在浓烟和爆炸中缓缓坠落,被地面上张开的狰狞巨嘴囫囵吞下。
“当人们为科学的力量所颤抖时,一切变化已经无法被阻止。这就是进化的力量,宇宙间最伟大的诞生之力,我们的世界被卷入一个更大的舞台,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消失了,我们以新的面貌,继续着进步之路,我们成为了更高等的生命形态……我们获得了新生!”
老人说完这句话,脸上那人类皮肤的部分突然不规则的扭曲起来,他的眼珠亦开始变红凸出,最后化作一团脓血沿着面部的皱纹爬满了整张脸。一条粉红色的柔软触手从那黑洞洞的眼眶里突射而出,滑溜溜地伸进了卡鲁斯的两腿之间!
“啊啊啊啊!!!!”
**被柔软的感觉所包围,卡鲁斯猛地从噩梦中醒来,狂叫不休。
“啊啦……你醒了啊!”
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映入眼帘,卡鲁斯心神渐稳,发现自己赤身**躺在旅店的床上,肚子上斜搭着一条薄毯。吉尔一丝不挂地蜷缩在自己腿间,脸上满是惊讶和羞喜。少女的双手握着那根已经变绿色的兵器。一条滑亮透明的细丝,正牵挂在那张湿润的小嘴和绿色菌盖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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