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二)

作者舍人 全文字数 6814字

一晃到了八八年,县农业银行除了几个大点的镇保留营业点外,其他乡的一刀切了。原本沙沙还进不了县城,是汪父提出退休让出个编制,行领导看在老汪多年老职工的份上,才勉强让沙沙进了城,在城关镇营业点坐柜台,刚调整的农业银行没那么多宿舍,沙沙也只好住回了娘家,刚开始舍不得旺旺,带在身边,要上班就只能托付汪父汪母,汪母身体不怎么好,几个孙子也没照料过,又怎么伺候得好小外孙,而且还怕两个媳妇有意见,就劝沙沙让六子也调到县里算了,两地分居容易出问题。虽然其他兄弟姐姐没表露什么,可嫁出去的女算是泼出去的水,老寄居在娘家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从来没带过小孩的沙沙实在伺候不好旺旺,无奈之下只得又把旺旺送到新平,正式通牒六子赶紧申请调动。 这下杨陆顺不想走也由不得他了,就写了请调报告,利用到县里开会的机会送到了县委组织部和宣传部,还特意到黄部长办公室把自己的特殊情况进行了汇报,想进宣传部。黄部长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头也没抬就说:“部里会研究的。”便把杨陆顺打发出了门。其实黄部长还是有点欣赏杨陆顺的水平,就抽空给谢书记去了电话,谢书记几个哈哈一打说:“那怎么行?我们新平唯一的大学生呢,这不去年还升了本科,文凭更硬了。黄部长,你是贵人多忘事哟,原来的郭书记不是说了么,年轻干部需要在基层多磨砺嘛。”黄部长就不再多说了,知道老谢风头正劲,不想把关系搞僵。 谢书记当然知道杨陆顺想进城,杨陆顺也给他汇报过,可就是听不到杨陆顺对曾经两面讨好的事做个深刻地检讨,这是他最容忍不下的,都快两年时间了,杨陆顺虽然没了从前的清高桀骜,可从来没在这事上有过忏悔,这分明只是表面上服软心里却没服输嘛,要不是这两年杨陆顺没出什么大问题,早就撤了那党委委员了。当着杨陆顺的面他总是表示只要上面来了调令,随时可以走,可暗地里到组织部等地方表示新平缺不了杨陆顺,懂味的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分明是想卡着不放嘛。 杨陆顺却毫不知情,有空到县里就跑组织部,可惜总是没个具体音信。去得多了人家也不耐烦:“杨陆顺同志,有困难的不是你一个人,人家四、五十岁两地分居的还多着呢!组织部自有组织部的办事过程,我也想赶紧给你办了去掉个麻烦,关键还得部长们开会研究嘛。真急你找吕部长去,吕部长说什么着我怎么开!我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急什么,媳妇几天不见又不得跟人跑了!”说打官腔谁比得过组织部的干部呢?杨陆顺讪笑着灰溜溜地出了门,牙齿恨得痒痒地却无计可施,连大声的资格也没有,只是暗暗记住了这个姓陶的干部,有机会一定要骂回来! 杨陆顺过了个最不顺心的春节,年三十沙沙才冷着脸皮回了新平,见了旺旺抱起就伤心的哭,不用问肯定是受了娘家的气,哭完了就问六子乡里发了多少过年物资,翻箱倒柜地找好东西,想拿回去讨娘家欢心,其实还有不少东西是四姐夫送给六子爹娘过年的,沙沙也不管那些,把好东西一古脑拾掇起,就准备初二回娘家。四姐真贴六子,为了照顾旺旺过年都不回婆家,还要看沙沙的脸色,六子爹娘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惹得六子跟沙沙吵架。 到了汪家,杨陆顺就要面对岳父岳母两个舅哥的盘问,究竟什么时候才调得进县,究竟会到什么单位任什么职务。杨陆顺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回答他们,支支吾吾地让人家一看就没什么好消息,虽然都在想方设计,可早没了从前的热情,倒有种你六子赶紧上来,赶紧搞到房子,赶紧让沙沙住出去的意思。建设一直认为六子应该有点钱:“老妹郎,你们新平去年搞苎麻发财了啊,你们干部年终只怕分了大几百上千的奖金吧?”杨陆顺没来得及说话,沙沙不屑地说:“分个鬼。实在乡上财政有钱啦,那个谢书记却说要修办公大楼,修什么敬老院,卡着不发,一人发了两百的奖金,你说,你说他是不是有点猪气?”建设撇着嘴说:“猪气?我看那谢书记比鬼都怪气!钱发得下面干部了也讨不到你们几句好话,还不如起楼盖房子好,总可以捞点基建款吧?那当领导的都精怪得很啦!” 吃饭时杨陆顺见流沙和魏畅没来,就问起,沙沙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冲着杨陆顺说:“你顾好你自己,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做什么?我姐她带着畅畅去深圳过年了,我姐夫哥路费就寄了一千块,给几个孩子的压岁钱都是一百哩!”说着眼睛里雾气腾腾,强忍着没哭出来。杨陆顺心里唉了一声:终于来了,原来是家强受气,这回换到我了。早晓得这样,当初还不如去了深圳,省了好多事。 埋怨也好眼红也罢,日子还得继续过,旺旺受惯他四姑妈照料,两天没见就欠得老哭,怎么哄都没什么用,汪母本就晚上有点失眠,旺旺一哭她就彻夜睡不着,沙沙初四就要上班,没奈何杨陆顺只好带着旺旺失意地回了新平。 年后乡镇要完善人大、妇女机构,党委里增加人大主任和乡妇女主任两个席位,新平就同时调进来人大童主任和妇女姜主任,这姜主任是县妇联下来的,谣传与县委刘书记有一腿,书记夫人娘家后台硬,才不得不把这姓姜的发配到了乡里,都是拖家带口的。 暂且不论谣言的真假,那姜主任三十出头确实有点风情,在党委会上笑语盈盈着实增添了新气象,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新平就这次党委会开得热闹,明显地增进了班子团结。不过第二次党委会上武装部鲁部长就提出:“这次人大主席团童主任在排位上是三把手,一家五口人挤在招待所不怎么合适。杨党委的爱人早就进了县,他也是迟早就要走的了,何不发扬风格,先腾出来呢?也算是尊重领导、关心前辈嘛。” 杨陆顺听了脑子里轰地就往上涌血: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晓得我在要走了的人,等我走了自然就腾出房子了,非得急着拍马屁呀,老子偏不让又奈我何?可瞥见谢书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鲁部长而义正严辞底气十足,童主任也不见有半句推辞,莫非是事先就串通了的?可就这么让出去也太不窝囊了,干脆头一低闷起抽烟装傻。 那知道鲁部长还有话说:“既然家属房是给党政领导干部们住的,那也得按党内职务的顺序来,那范海波是排名最后的副乡长,也应该要求他把房子让给新来的姜主任,这才合情合理嘛!” 杨陆顺就几乎认定那姜主任跟县委刘书记有一腿了。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替这姜主任讨好处,看来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了。他还在思忖。 老练就竭力支持,还把杨陆顺狠狠批评了一顿,说他只顾自己的私益,不为老同志着想,根本不知道尊敬领导、团结同志。接下来其他人也都纷纷同意,多少也批评了杨陆顺几句。杨陆顺怒极而笑,心想:看这些无耻的人啊,你们大公无私、你们敬老尊贤,那你们怎么不主动让房子?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了,就敢理直气壮地侵犯别人利益,偏偏个个还正气凛然、神圣得很呐! 会议结果不说也知道,杨陆顺反正是要走了的人,暂时先腾屋也还说得过去,而范海波就最憋屈,实在忍不住跑去跟谢书记周乡长理论,却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也豁出去了,大吵了一场,才忿忿地搬了家。好在招待所空闲房子多,杨陆顺见范海波占了两间,他也占了两间,又占了一间两家当厨房。谢书记也没再多说,听之任之了。拾掇好后,两个难兄难弟喝得酩酊大醉,又各自发了通牢骚才沉沉睡去。 杨陆顺调也调不动,落魄得很,平常别人拿他打趣都戏谑地称再不去县里慰问婆娘,当心戴绿帽子。要说杨陆顺不担心才怪了,他知道沙沙性格外向,喜欢热闹,什么跳舞、看表演、搞同学集会,沙沙生了旺旺后只是脸上落下几点黄斑,反而更丰腴更有女人味,还真怕别人打主意了。于是也隔几天就借口调动的事情跑一趟县里,来慰籍慰籍沙沙,搞得沙沙都诧异,怎么突然勇猛了很多。 又有几天了,杨陆顺跟四姐交待着就搭了晚班车去县里,按正常跑还赶得上晚饭,没料到半路汽车抛了锚,修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好,吭哧吭哧晃进了县里,天已经全黑了,赶到沙沙家却是黑灯瞎火,找邻舍一打听,说是沙沙跟父母一起去剧院看戏去了。杨陆顺又没钥匙,又累又饿,也不想去两个舅哥家看脸色,到外面找了家小饭馆吃了点东西。一看时间还早得很,剧院散戏至少也得十点吧,心念一转就想去卫书记家看看,买了点香蕉苹果,就往中医院走去,临近了卫书记宿舍,就听到卫书记在吼骂:“你莫管老子,这天还是**的天下,老子就不信忠臣要蒙冤一世!我就是要上书告状,告到省里告到中央,不把谢万和清理出干部队伍,老子死不瞑目!”杨陆顺在门外就呆了,到了这个地步卫书记还在争取还在反抗,而自己却没了反抗的意识,觉得没脸见卫书记,提着那点东西茫然地走出了院子,望着街上来往的车辆人群,感觉天下之大,竟然没了个去处,顿时心灰意冷起来。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驶向街尾的县人民医院,想起老丘半月前胃开了刀,虽然早就跟政府的人一起去探望了的,现在反正没地方去,去看看也好,至少有个地方打发时间。
杨陆顺快步走到人民医院,院外不少摊贩热情地吆喝着自己的营养品,他见仅一点水果有点寒碜,便又买了罐头蜂王浆等,好歹也拿得出手。到了老丘的病房门口,三个人床位的房间只剩下老丘一人了,老丘的老伴躺在一张床上休息,老丘则无聊的看着报纸,脸色却比以前红润多了。 杨陆顺在门口就招呼着:“丘主任,你好多了啊!”老丘一楞,不觉又往杨陆顺身后看,杨陆顺说:“今天我一个人来的,后面没人了。” 老丘赶紧翻身下床,笑地握手道:“哎呀,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呢?还提什么东西,都要出院了。你请坐啊,老婆子,起来倒水。” 杨陆顺握了手后随势扶住老丘的胳膊就往病床上送说:“你躺着趟着,好好休息。”把东西放在了床头柜子上。老丘老伴就赶紧倒水,客气话说了不少,这让杨陆顺心情好了很多,接过削好的苹果吃着,下意识地回着老丘的话。 老丘见杨陆顺心不在焉的,再看看柜子上两包东西,明显网兜不一样,住了这么久的院了,收了不少人提来的水果营养品,早分清楚什么样的颜色的网兜是院门前小商贩的了,他要真心看我肯定带沙沙一起来,这东西分明是在两个不同地方买的,莫非是临时起意来看我?只怕是想看老卫没见着,中医院离这里不远,我试探他一下,等了一会,见杨陆顺在一口口啃苹果,猛地问:“去老卫家了吧?” 杨陆顺脱口而出:“是啊,没”抬眼见老丘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眼里闪着些许得意些许揶揄,不由脸就红了。 老丘心里闪多些怜悯: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还是不老当,骗人都学不会,怎么当得好官哟,这两年也够他受的了,不管他有意也好、无意也好,能来看我的份上,我再点拨点拨他吧,如果还跟老子讲大道理,老子就把这点东西摔他脸上。他转脸对老伴儿说:“你出去走走,我有事呢。”老丘老伴儿是家庭妇女,总以为公家的事很机密,赶紧就关上了门出去了。 见杨陆顺有点诧异,笑着说:“老弟,奇怪我怎么知道你去老卫家了吧?”杨陆顺点点头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老丘指着那两兜东西:“这点水果你在其他地方买的,想去看老卫,也许是人不在家,你又提到我这里来了,这点是门口买的。对不!”杨陆顺连连点头:“丘主任,你还真神了,还真没错,你怎么知道的啊?”老丘神秘地指了指脑袋:“老弟,我不早告诉你我这里东西多么?你还不信。我随便一分析,就差不多。如果你要专程来看我,肯定得把沙沙叫上,即便在别处买东西,也会一起买了,不会这里买点那里买点。按沙沙的性格,肯定不会在门口买,为什么,贵多了,而且货还不实惠。所以我认定你是买了水果去看某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好朋友家串串门东西不在多少,意思到了就行。所以我估计你是看老卫了,象你这样重感情的人是不会忘记他的,可惜他不在家,中医院离人民医院不到三百米,于是你就想起来看我,又在医院门口买了这些东西。”杨陆顺点点头羞赧地说:“丘主任,不好意思啊” 老丘笑着制止了他说:“老弟,你来看我,我领情了,至少你心里还装着老哥哥我呢。”忽然笑一沉:“老弟,老卫走了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吧?”杨陆顺听着老丘亲昵地又叫起了久违的老弟,嗓子眼一堵,动了感情:“是啊老哥哥,我这还是第一次叫你老哥哥呢。”老丘见他声音哽咽,也记起了他的好处,只说小何现在多少还都靠了这小老弟帮忙,缓和语气说:“知道为什么不?”杨陆顺恨恨地说:“还不是因为我的老卫的人!他一直在打击报复我呢,还有范海波,也是受打击之一!” 老丘足足盯了他半分钟,突然说:“你怎么敢跟我说谢书记的坏话?你知道我跟谢书记是什么关系,如果这话传到谢书记耳朵里会怎么样?”杨陆顺顿时呆了,一种恐惧感窒息着他的喉咙,想说什么却只听到喉咙里呼哧呼哧地声音。老丘笑了:“老弟,我看你不比别人蠢啊。”杨陆顺回过神来强辩着:“我是不蠢,所以我讲道理,这世界没了道理岂不是可怜得很?”老丘蔑视着哼了声:“道理,那东西随便谁也讲得吗?这两年是你讲的道理谁听啊?人家讲的道理谁有敢不听呢?”杨陆顺眼里闪过丝屈辱痛苦愤懑,却还是低下了头。老丘捏紧了的拳头松了开来,生怕六子再跟他将道理,要不今天的话就到此结束了。 老丘慢慢地说:“我反正也是该滚蛋的老病号了,今天就跟你说说心里话,你也别顾及什么,咱们说到哪里就到哪里打止,不得再传出去的。这两年被人批评得够多的了吧。”杨陆顺眼前顿时浮现粗许多面孔,个个儿都用手指指着他批评,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千夫指的感受了,那种滋味不好受,便使劲点了点头。 老丘唉了一声说:“你到底是年轻了,棋差一招啊。当初你要么死跟老卫,至少也赢得了别人内心的尊敬;要么就死心塌地的签名,其实老谢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才华的干部。可惜你朝三暮四,又想讨好老卫有想取悦老谢,到头来两头空!” 杨陆顺彻底惊呆了,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到底是谁透露出去的呢?卫书记?不可能啊,是他叫我签名的?难道是小李?! 老丘欠身拍了拍杨陆顺的肩膀说:“是谁泄露的已经不重要了。你是好人,可也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身,为了迎合环境不得不说违心的话,真话不能说也不敢说,但普通人却敢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愿意说的话甚至假话!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正常已经被大家认为正常,而且大家还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甚至津津乐道!这种习以为常、熟视无睹、津津乐道才是最可气、可怜、可耻、可悲、可笑、可叹的,什么时候大家可以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地活呢?想个人一样的活着呢?我是不知道的,这种延续了几千年的东西要改过来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没好几代人的努力是扭转不过来的了。可要生存下去,你却不得不遵循这个规则,一个摸着着看不见却有实实在在的规则,而你恰好没遵循着个规则,犯规了,就要被警告、黄牌,最后红牌驱出场外,那就完了。而这个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替那个手里有实权的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要用脑子琢磨人琢磨事,要分几个层次去看去想,找到一个最适合掌权人的方法,那么你就成功了。一个人再大的本事也改变不了规则的,除非你有了足够的权力重新制定一个规则。你是大学生、知识分子,还是顺势而为吧。” 杨陆顺楞楞地听着,比从前在大学课堂听任何一个教授讲课还要认真还用专心,虽然他一时消化不了,但他却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至于要怎么理解、怎么灵活运用、怎么举一反三暂时都不重要,他知道温故而知新的古话。 老丘见杨陆顺听得认真,不由心里痒痒得很,这是他多年总结的经验,如果能教会一个大学生,那对他是莫大的荣耀了。下意识地去摸烟却摸了个空,杨陆顺马上反映过来,从自己兜里拿出香烟递上一根,又殷情地替他点燃,自己才叼了根抽着。 有了烟,老丘的脑细胞就更活跃了,本是浑浊的眼睛也变得灵活生动起来:“六子老弟,你应该知道这两年为什么老受打击排挤了吧。你应该怎么做?” 杨陆顺下意识地就想到要得到谢书记的宽恕,那势必得抛弃尊严抛弃自我去哀求去忏悔,他嗫嚅着硬是说不出口。 老丘恨铁不成钢,喝道:“莫非你想在新平消耗你最宝贵的年华吗?你明明知道老谢跟县委刘书记、古县长关系密切,他完全可以抹杀你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他现在风头正劲,也许今年、也许明年他就有可能成为副县长、进县委常委、当县委副书记,除非你远离南平县,那么你就一定要得到老谢的原谅。你还年轻,老谢本也是你曾经的老师,学生跟老师认错又有是什么难为情呢?为了你自己、为了沙沙、为了小旺旺,是到下决定的时候了。” “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当这里是你们家了吧?赶紧把烟给我掐喽!16号你怎么回事,这才做了手术多久?你不要命那还做什么手术啊?你这看病号的也不象话,白白净净挺象个读书人,怎么干些尽没文化素质的事呢?老实去医生值班室交五块钱罚款!”这是一个带口罩的护士推门进来后的一段话,然后赶紧开窗户。 杨路顺和老丘被这小姑娘批评地低下了头,杨陆顺偷眼朝老丘看去,没想老丘也正一脸尴尬地朝他瞅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好笑,笑得两人肩膀直抽抽,那护士更气愤了:“什么态度,你,躺下量体温。你,跟我去医生值班室交罚款!”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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