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杨家坳玉漱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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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舍之内精致绝伦,阵法那盈润的光华流转拂拭了尘埃,一副“碧海潮生”的画像悬挂与墙壁之上,那浩渺的云海与平静的海面似水天一线,一轮旭日与尽头正跃出,道不尽的意境深远。
包文正负手而立与窗前,眉头紧锁遥望这美轮美奂的琼楼玉宇,心中却是寝食难安,却不知如何向吕三娘请辞,意欲尽早离开此地,返回杨家坳,通过梅绛雪的玉漱山庄,开始筹谋百莽山,与千年蜘蛛精“春三十娘”有这一面之缘。
若是妄想以这峨眉仙门的功法称雄,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便是“五仙”之一的吕三娘都力有未逮,更何况自家这第三重《九步蹬天》的修为,唯有以情愫令“春三十娘”动情,然后故作无可奈何的与九幽涧的“九幽娘娘”结成连理,届时虽是凶险万分,但依仗自傲的情商和过人的演技,虽是万丈高空走钢丝,但也并非是十死无生。
这一步踏出,便是背叛师门,与入门誓言“义之所在,百死不悔”背道而驰,吕三娘嫉恶如仇,又怎会轻易释怀,必定仗剑而来,意欲清理门户。
除非令自己的师尊,青萍剑仙吕三娘,与师徒之谊外,再动了男女之情,或许仙剑悬颈之时,还有一线生机。
峨眉仙府地势宽广,位于那剑冢互为犄角之地,飞檐斗拱的古朴道观古色古香,铜铃无风自动,时而发出清澈悠长之声,吕三娘一袭素色的襦裙,本是清冷的面颊上,也因手握古卷而增添了几分异样的魅力,青丝如墨与肩头微微颤起,偶尔轻抬皓腕,捋了鬓角那几缕发丝,更显风姿绰约。
自家收的徒儿,乃是凡尘之中便领悟《以剑载情》的剑修奇才,修炼《裂天剑典》本应是一日千里,但现如今修炼之慢已然有悖常理。
那皓腕之中的古卷白光升腾之中,那密密麻麻的小篆符文涌现,与吕三娘双眸之中倒映,良久之后才黯淡下去。
“青鸾祁仙剑……”吕三娘合起了书卷,凝望着峨眉仙府的远处的大殿,蹙眉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青鸾孤洁情为伴,冷眼看红尘几场别离……”
始此,吕三娘才知晓这“青鸾祁仙剑”个中的奥妙,竟是与所知皆是不同,非是勤学苦练所能有所精进,乃是红尘之中以情愫磨砺,另辟蹊径的修行《裂天剑典》之法。
翌日晨间,包文正一袭淡青色的长袍罩体,行至峨眉仙府的大殿之内,躬身与师尊吕三娘见礼之后,面颊上浮现了黯然的神采,故作迟疑的开口说道:“师尊容禀,弟子离家已有数月之久,心中思念双亲……”
言辞亦是过犹不及,点到即止便是正好。
性命交修一口剑,既然这“青鸾祁仙剑”与其他仙家至宝不同,便是留在峨眉仙府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放其下山,或可与修行一途有所精进。
“你已然是峨眉一脉的真传弟子,庇佑天下苍生斩妖除魔,当义之所在,百死不悔!”吕三娘回想起昔日那短松冈上,包文正挺身而出以命相抗,将那一对狐妖护在身后,便是有些不悦,故而再次告诫说道:“峨眉的清规戒律并非形同虚设,你需牢记在心!”
语调之中的不悦溢于言表,那清冷的面颊上更显肃穆,竟是有几分警告的厉色。
“弟子谨记!”包文正躬身行礼,依旧是温良俭让的一派君子风仪,恭敬的应下,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此番一别最后不再相见。
吕三娘济危扶困,行侠仗义,本是一心向道的“五仙”之一,又倾囊相授一身道法,对于自家的恩德却如“天地君亲师”这五常之伦。
那坏其道心,欺师灭祖的行径,若非是万不得已,还是莫要为之!
包文正感触的叩别师尊吕三娘,面带恭敬的笑意随师尊迈步来到了峨眉仙府的阵法之前,与吕三娘的驻足目送之下,平生首次御剑飞天,直入青冥而去。
那烟波浩渺的云海,与朝阳之中璀璨生辉,辉映出万道霞光,那狂风呼啸而过以至云卷云舒,与那依稀之间,一道流光瞬息流转,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大地的之上的城郭轮廓犹如泥丸,却是接连不断,数个时辰之后,包文正这才渐渐感觉有些熟悉起来,仿若是那莱阳镇已然在望。

“一步一蹬天,九步即成仙”,如今包文正得《九步蹬天》已然修炼到了第三重,是以剑光较为缓慢,但这御剑而起,俯视苍茫大地的豪情,却是与胸中激荡不已。
新年已过,杨家坳的百姓生活极为清寒,但那积雪尚未融化,田间碍于时节的缘故,尚且不能劳作,也唯有与家宅之中以篝火取暖。
那杨家坳的破旧柴扉之内,一对老人依门兴叹,那浑浊的双眼黯淡无光,满脸的褶皱是岁月篆刻的沧桑,那悬挂在房梁上的竹篮中还有腊肉留存,希冀儿子归来之时,尚有肉食可以果腹。
“唉……”
二老彼此面面相窥不已,神色中的落寞不言而喻。
自从儿子悔婚远走他乡之后,便有那已定了婚约的梅绛雪,随侍二老的左右两月有余,每日洗手作羹汤,操作院落中的杂事,令二老心中愧疚不已,本言道待文正回转家门,便也要再行规劝,莫要辜负了这温良贤淑的女子。
却不想,那一日晨间起身后,便见灶冷茶凉,原来这梅绛雪不知何时,竟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杨家坳......
恍惚间,只瞧见那遥远的天际划过了一道白光,依稀间朝这杨家坳而来,二老错愕之余便升起了恐慌,忙脚步蹒跚的走到了茅屋之内,意欲关闭破旧的柴门,生怕招惹来无妄之灾。
包文正御剑而来,与这杨家坳的上空放缓了剑光,那长袍与浮空之中“簌簌”摆动,却已然落与自家的院落之内,早已聆听到二老那沉重的呼吸声,便缓步上前,脑海中浮现起昔日的循循善诱,以及那绕膝的儿时童趣,心中愧疚不已的上前呼道:“爹,娘,不孝子回来了!”
“吱呀”一声,破旧的柴门开启了,二老皆是热泪盈眶的走出了柴门,上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哽咽之声不绝于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身形佝偻的娘亲,抬起衣袖擦拭了泪水,面颊上挤出了笑容,自是欢喜不尽,颤声说道:“儿啊,可曾用过了吃食?”
“娘给你留了过年的腊肉,这就给你准备吃食!”
父亲那一声沉重的叹息,仿若将数月的思念和忧愁,尽数挥之一空,面颊上也流露出了笑容,拉着包文正的手走进了茅屋之内,终于将那一坛浊酒搬了出来。
未至许久,那袅袅的炊烟与院落中升起,腊肉和野菜的香味随风飘散,而后娘亲以粗碗盛放的吃食,端上了堂屋的桌案之上,包文正与二老共坐与桌案之前,自是一番好言劝慰,并再三允诺好生温读诗书,不负多年的寒窗苦读,也愿浪子回头,他日便去寻梅绛雪早日成亲,也好绵延子嗣。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时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唐.孟郊.游子吟》。
春寒料峭的时节,那积雪融化的寒意,随着阵风呼啸而来,那刺骨的冷意渗入了衣衫,便是喘息间,依旧是白雾升腾,位于青丘山的荒芜之地,那豺狼虎豹偶尔出没,随即与斑驳的古树后藏匿起来,而那林深叶茂的彼端,昔日的玉漱山庄也显得有些萧条,飞檐翘角的青翠之色依旧,积雪化水点滴落下,与这静谧的山林中依旧是是古色古香。
玉漱山庄之内的九曲廊桥,薄雾依旧萦绕与湖面,依稀间那湖底有红光闪烁,将这一湖碧波煮的几近沸腾,与那薄雾的隐约之中,传来拨动水花的声响,更有女子相互嬉戏的欢声笑语,以及偶尔传出的低吟浅唱。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梅绛雪本就是千年狐仙,此刻一身素色亵衣,肤若凝脂与薄雾中,那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却是若隐若现,如墨的青丝与湖面上荡漾,洗尽铅华呈素姿,万种风情却是丝毫不曾稍减,泛着红霞的面颊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那镂空的玉盏与碧波池中凭空而立,犹如琥珀色的琼浆萦绕着醇香,梅绛雪亲自将这玉盏奉了上前,望着春三十娘清冷的面颊,那双眸之中的欢愉之余,那忌惮的神色却是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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