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BETTY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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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依然沉浸在对陈年往事的追忆里,并未察觉二人神色有异。看得出,这件事对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都产生的极大的影响,至少,让他相信并不是世间所有事物都能有个所谓“科学合理”的解释。
过了半晌,“冷面”才从童年诡异恐怖的心灵印迹中抽离出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续而问道:“两位兄弟,这坠子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该不会是你们早就进了那寄尸宅子吧?”严苏反应机敏,打了个哈哈说道:“这坠子是头些时日一个朋友从南洋带进国内的古玩仿件,准备在大陆做批量复古玩具生产,可能和冷老大您说的那个‘合卺鲎吊坠’有点相似而已,这些个古早的东西大多都长成这样,指不定谁抄袭谁的……刚才这位刘总也说了,我们俩是‘流言蜚语’创意工作室的,干这活儿的都得时不时地到处体验生活,提炼灵感……苦是苦了点,为人民服务嘛!早就听说慈济宫保生大帝,那是响当当的名号,一直没得机会过来瞻仰,我们今天也是走得头一遭。”“冷面”沉声不语,似乎不大相信。严苏见他这番神情,赶忙补充道:“冷老大您想啊,若这东西真是您说的那‘合卺鲎吊坠’,我们还能有命活到现在?要是我们早进了寄尸宅子并解了封印,那‘鲎仙姑’还不蹦哒出来把我们给‘咔嚓’了?!”“说得也是……”“冷面”听严苏如此解释,觉得确实合情在理,便即不再胡乱猜疑了。
严苏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冷面”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否则若让其起了疑心,之后二人再有所动作的话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白礁村是人家的祖地,这“地头蛇”还是敬而远之为妙。刘凯越忽然插口问道:“我说冷大哥啊,您老人家刚才说的还真叫一个玄,快赶上短篇科幻小说了!不过这‘甘霖眼’的名字起得倒挺矫情,还有就是南海海枢……这海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冷面”对眼前这位身手了得的“二楞子”挺有好感的,笑着答道:“兄弟抬举了,我只是以事说事,可不是瞎编的!‘甘霖眼’这名字的由来我是搞不清了,祖祖辈辈传下来也都这么叫的,反正年头不短……哎,据说这寄尸宅子还是依着这**眼儿而建的,怎么说也该是明朝以前的吧?而至于‘海枢’,这可不是件东西,而是通往海洋深处的一条……厄……算是通道吧,另一头究竟连到哪里,估计只有那老鲎精才知道!”“听着就邪乎……”刘凯越一撇嘴:“但全都是没下文的。”“冷面”拍了拍他的肩:“这些都是白礁村代代口耳相传的东西,至于真实性如何,倒也还没人够胆子敢进‘甘霖眼’去验证一下。”刘凯越与严苏对视一眼,便不作声了。
又闲聊胡扯了一会儿,日头已近正午,毒辣辣的太阳烘得人顺着脸颊子往下滴汗,“冷面”欲邀二人至家中喝几杯啤酒解解暑气,刘凯越与严苏皆婉言谢绝,“冷面”也不勉强,留下了联系电话后便挥手道别,跨上摩托车呼啸而去,刹那便不见了踪影。二人在附近的小吃店里胡乱吃些东西骗饱了肚子,虽然这趟白礁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但为了掩人耳目,二人又故作姿态地在保生大帝庙中闲逛了一番,下午两点多才坐车返回厦门。
刚下海沧大桥,严苏便急急拽着刘凯越跳下车来,刘凯越有点莫名其妙地问道:“哎,严董事长怎么个意思?这还没到家呀,是不是打算把我给拐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大爷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严苏应了一句:“谁会对你这黑毛猩猩感兴趣,最多也就卖给腊肠加工厂,还就三折起!”边说边招手拦下一辆经过的的士,不容刘凯越多想,便一脚将他揣入后座,自己弓身一挤,也跟着钻入车内。刘凯越抓住窗框满脸被逼良为娼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瞅着严苏,严苏瞟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副“真受不了你”的神色,转头对前排的司机说道:“师傅,电子城!”

不到10分钟,的士已停稳在厦门电子城门前,刘凯越拉着车门死活不肯下来:“严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想去听那婆娘的说教,您就别老把我往火坑里推了!”“不管!你今天不下来还不行了!”严苏一手拽着他的裤腿儿,拔河似的往下拉:“别逼我打110告你影响营运车辆正常行驶!”刘凯越一脸乞求地看着司机,司机一脑门子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天哪!这还有天理吗……”
七拐八绕的,严苏提溜着刘凯越的后衣襟,提线木偶似的吊着他走进了一家名为“MagicArea”的耗材配件店。
“MagicArea”的老板叫BETTY,刘凯越口中所谓的“那婆娘”,是一个活泼开朗的混血儿小姑娘,有四分之三的中国血统和四分之一的印度血统,与刘凯越和严苏是一年半前做打印机碳粉的生意而认识的,关系非常好。
虽说BETTY年纪不大,脑子却很活络,打小就喜欢捣腾并制作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用于野外作业的辅助装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厦门当地不少户外运动俱乐部的成员都喜欢到她这儿挑点特别的“配置”来武装自己,按刘凯越的话说,这些“配置”没送到巴拿马去弄一国际金奖回来实在是委屈BETTY姐了,可损失了不老少的各国人民币。BETTY比刘凯越小两岁多,却老是在刘凯越面前充大姐,一碰头就唠叨个没完,“小越越最近有没有跟别人打架啊?”“小越越今天好象没精神啊?没吃饱饭吗?”“小越越……”弄得我们刘总经理跳楼寻死的心都有了,在无数次刀枪剑戟配合鲜花零食的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之下,BETTY依然我行我素,导致“小越越”同志呕血数升,一度神经崩溃地跑到狐尾山天文台前仰天恸呼“天妒英才”,最终在严董事长动之以情晓知以理的劝说下只得认命,乖乖地叫声“BETTY姐”了事。
“哎哟,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越越吗?诶,我说严苏,你怎么晾衣架子似的就把人家给提溜进来了?”听到声响,BETTY从一堆小山似的鼠标键盘碳粉硒鼓中露出她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撅着嘴嚷嚷道。“小越越说他想你了!”严苏把刘凯越往沙发上一掼,幸灾乐祸地说道。“没那回事,BETTY姐……”刘凯越一张老脸扭曲得快成花卷了,连忙大声辩解道:“你别听他的!是‘盐酥鸡’这小崽子说要来的,我本不想来……”忽然觉着自己又说错话了,而且还是错的万劫不复的那种,这下可真是众叛亲离,两头不讨好,刘凯越连忙噤了声。
BETTY立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走到沙发前,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刘凯越的脑门子,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来:“你不想来看我……是真的吗?小越越!”刘凯越已然听出BETTY话音里的“冻”人意味,第一时间在心里把严苏“生吞活剥+五马分尸”了N遍,方才满面堆欢地献媚道:“哪儿敢啊?我那话还没说完,是说我本不想……厄……不想空着手来,怎么着也得捧束鲜花吧?”“算你识相!姐姐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立马下楼,街对面第二间,5分钟内给我拿束香水百合回来!否则,哼哼……”
刘凯越沮丧地走出门,抬眼瞧见严苏捧着肚子笑得快抽筋似的,气咻咻地骂道:“有什么好笑的?再笑,再笑就卖束狗尾巴花插你脖领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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