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湿鞋与洗澡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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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美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秘书,也是一个让钱为感到非常头疼的秘书。
一方面林美美不断用心收集整理钱为工作职责范围内的资料和信息,总能想在钱为前面,做在钱为前面。这令钱为觉得工作起来流畅顺手,也符合他聘请秘书是为减轻工作负担的初衷。
另一方面林美美似乎有丰富的企业管理经验,对其中存在的问题有着惊人的洞察力。但林美美某些理念理论上是对的,却很少顾及实行中各方面的现实条件,即使对鼎盛电子这样的中国式现代化企业来说,也显得过于超前。这就难免与钱为灵活务实的处事风格发生碰撞,而林美美是个典型的得理不饶人的主,固执的坚持己见不说,还极力鼓动钱为采纳她的建议。
所以林美美被正式聘用为秘书的一个星期之后,钱为彻底丧失了与她交流的耐心。公然在部门员工例会上对林美美提出严正警告:外管部现任总经理是我钱为,而不是你林美美。你林美美只是外管部总经理的秘书,你要克服的最大困难就是闭嘴,你最重要的工作职责除了服从就是服从!
工作中理念上的争执和矛盾还可以用职位与权力来强压,但林美美在为人处世上的另类独行,钱为就无能为力了。不管是朝夕相处的外管部兄弟姐妹们也好,其他兄弟部门的同事也好,林美美除了工作联系外,不屑于和他们进行任何私人交往,她因此而迅速陷入了一种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孤立状态。用丁雨的话来说就是:林小姐可能患有严重地狂想症。迫切需要进行摆正自己位置的心理治疗。她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位下了台的大总统,总是很投入的流连在手操生杀大权的意淫幻想中,而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小秘书。
钱为总是不自觉的拿林美美和方容相对比,同样是秘书,林美美连位子都没坐热,就闹到让人见了就绕道走的地步,可方容咋就那么招人喜欢呢?心下暗暗盘算,等忙过了这两三个月时间,把外管部按自己的意愿打造成一部顺滑的执行机器之后,架起二郎腿发号施令地大爷式好日子即将来临。林美美的利用价值也就不复存在。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历来是最重大的政治任务,怎么能容许这样不和谐的另类刺儿头长期存在呢?那到时候就找个由头坚决把她轰走!
但是,林美美在秘书位置上那种可笑的不合群的傲慢,对钱为并不是全然是坏事。自钱为申请配备秘书之日起,就引起了王冰馨地高度关注。
林美美正式被聘的第二天,王大小姐就来外管部“调研”了。像电视上那些慰问特困户的政府领导一样,拉着林美美的手嘘寒问暖唠叨了半天。无奈林美美对鼎盛集团总经理的亲切慰问无动于衷。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惶恐,反应十分冷淡。
王冰馨听说了钱为的警告与林美美的独特风格后,不但对她不识抬举的冷淡不以为忤,反而不经意地劝钱为,林美美人才难得,虽脾性古怪但瑕不掩瑜,应该多多包容予以留用。钱为心知这是王大小姐对林美美成为潜在竞争对手的可能性不大的充分肯定,只含糊应声知道了便再不多说。
外包联营起步不久暂无明显成效,鼎盛电子SH本部开足马力生产仍无法满足急剧增长的市场需求。以至在国庆前后电子产品地鏖战中,所占市场份额与上年同期相比增长甚微。国庆过后外包联营的框架已然稳固,想要在元旦与春节的商机中强势出击,就必须开始全面冲刺了。钱为决定把合作厂家的老板都召来SH。召开一次轰轰烈烈的誓师动员大会。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凭钱为一句话,就能决定老板们口袋里银子的增长幅度,对那些以鼎盛电子外包生产为主营业务的老板来说,钱为甚至掌握了他们工厂的生死。
孔超在兼任外管部经理时,就亲身体验到了这个位子的巨大含金量。在他看来,动员大会无疑也是老板们对钱为一次至关重要地朝拜之旅。亲爱的钱总脑袋瓜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使,这次想不发财都难啊!但自己已被拎到了一边,只得拉下老脸请人家吃肉时别忘了给他留一口汤。这天找了个商量工作地由头,单独请钱为到家里吃晚饭。
有什么工作得神神秘秘去家里商量不可?只要孔超一撅**。钱为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索性叫上丁雨一起去孔府赴宴。酒过三巡后,孔超便把老婆孩子支了出去。
钱为不等孔超开口便悠然笑道:“孔爷。小丁,今天为什么要喝这场酒,大家应该是心照了。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丁雨在二人面前顶多算个叫花子,多少只能随人家的意,哪有他插话的份?只在一边嘿嘿干笑。孔超一听钱为话里的意思,似乎心里早已有数,

头赔笑道:“那是,那是。”
“后面还有一句:既然湿了鞋,不如干脆洗个澡!”钱为话风陡然一转:“但湿鞋最多闹个感冒什么的,洗澡却能要人老命!很多人死就死在洗澡上!”
二人都被钱为说懵了,孔超疑惑的道:“钱总,那上次你又……?这回你是个什么章程?你给句明白话,老哥哥只管听你的吩咐就是!”
钱为叹道:“我们处在这个位置上,难免经常有人小恩小惠的上门笼络。世风如此,真要做到洁身自好何其难也?一分不沾不太现实,也会寸步难行。那些老板们不但会认为我们矫情,相互猜忌之下只怕会连觉都睡不安稳,一门心思只想加大力度把你拿下。”
“不瞒二位,孔爷上次给我的银行卡里的钱我分文未动,连看都没去看过一眼。你们上回去考察确定合作厂家的时候。人家还摸不清你的路数,谁家地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塞几个红包都不会太多。也并不是说我有多么伟大高尚,而是翻了船也只有脚背深的水。不是我自夸,只要能坐稳这个位子,我堂堂正正挣钱的机会要比你们多得多,也比你们挣得容易,犯不上心惊胆颤去挣这几个见不得光的小钱。”
抿了口酒正色道:“孔爷,小丁,拿人家的手软啊!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不要钱的午餐。蠢人是当不了老板发不了财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们都懂。你们想想看,收了人家的红包还不到两个月,目前哪个老板赚了大钱?但开过动员大会后,我可以保证他们个个赚大钱!等到那时候,他们送得甘心,你们拿得安心。岂不更好?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打清招呼,这次动员大会一分钱也不能要人家地!不但不能要,还要好吃好喝当贵宾伺候!春节过后就是收人家的红包,也必须以两万为限,超过两万的一概不能要!而且你们还得放机灵点,记得吃干抹净别留下什么把柄。到时候要是让我给你们擦**,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道理我都说清楚了,你们看着办吧!”
孔超与丁雨都深以为然,互望一眼一齐重重点了点头。

动员大会按钱为的计划。在五星级酒店申江大酒店贵宾会议厅如期举行。钱为把鼎盛集团总经理王冰馨、鼎盛电子总经理张飞扬、包括孔超在内的四位副总经理统统请来,安排在主席台前排就坐,很识趣的自动把自己列为具体跑腿的二流角色。丁雨事先认为他有点小题大做了,钱为没好气地骂了声你懂个屁!这样既给足了合作厂家老板们面子。又没浪费拍马屁的机会,一举两得啊!只要价格产量还是他说了算,面子算个鸟?
这一点不仅钱为想到了,与会的老板们也想到了。次日参观了鼎盛电子先进的流水线后,老板们自发的为钱为举行了一个答谢宴会。宴会上钱为的演说很简单:只要不折不扣执行我的指令,大家发财。质量就是生命的废话我不想多说,如果不能达到我的要求,不管是谁,都马上给我滚蛋!
听着耳边老板们如潮地谀词,不少老板的年龄是他的两倍以上。都毕恭毕敬像小学生一样聆听他的训示。钱为心下大感惬意:成功真他妈地就是爽!
动员大会后一切都进入了钱为预料中的快车道。各个合作厂家每周发来的产量数据和快递过来的样品质量检测结果,都让钱为非常满意。他十分自信的估计,挺过了春节前这三个月。自己一手策划的外包联营策略就可以宣告大功告成了。卫氏地产的田园计划的广告轰炸也已全面启动,每天数百万的预售收入让卫氏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展望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美好前景,自然为钱为带来了巨大地成就感。这天王致亲自打来电话,请他去王氏别墅吃晚饭。钱为因为那晚与王夫人在天外天茶楼的谈话,心里一直留了个小疙瘩。除非万不得已,不然能够不去王家便尽量不去。现在自信心达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顶点,那个小疙瘩也有望很快抹平了。
但令钱为大感意外和不安地是,这顿极为奢华丰盛的晚饭气氛无比沉闷。王夫人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自不待言,王致也心不在焉表情僵硬,王冰馨更是一脸罕见的冷漠。晚饭后王致神色严肃的将钱为叫到了他的书房。
王致淡淡问道:“钱为,这段时间很忙吧?感觉怎么样?”
钱为茫然答道:“很好啊!外包联营和卫氏那边的项目进展都相当顺利。……您为什么这么问?”
“你自己看吧。”王致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有人向区检察院反贪局举报,你这个外管部总经理上任还不到一个月,就收受了四百万的巨额贿赂!如果这是真的,你轻则身败名裂,重则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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