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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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杨柳风。
在北方一带,杨树本是随处可见。
没走多远,杨小奇就看到了老者口中所指的那三株杨树。那三株杨树,一字并肩而立,宛如三根擎天大柱一般,撑起这一方晴天。
一个干净整洁的院落便位于在那些大杨树后面,两扇陈旧的木门半开半闭,里面还隐约传来鸡鸣狗吠之声。
杨小奇走上前去,轻轻将虚掩的木门推开。
小院并不大,七八只药材筐胡乱地摆在门前的空地上。几只芦花鸡咯咯咯叫着,正在其间悠闲散步。一蓬头垢面的女子正在屋前搓洗衣服。
杨小奇询问道:“请问这是黄……”
话到一半,杨小奇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女子略微整理了有下额前的秀发,缓缓抬起头,正好看到杨小奇,当然杨小奇也看到了她。
那女子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匆匆跑回屋中。
杨小奇呆立半晌,再也没说过半句话。而那女子则透过门缝,偷偷注视着院中发呆的杨小奇。
那一刻,杨小奇面如死灰。
那一刻,杨小奇心如刀绞。
那一刻,杨小奇肝肠寸断。
那一刻,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杨小奇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小奇才从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是你吗?小凤!”
那女子隔着门道:“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杨小奇的心仿佛被锤子砸了一般痛不能言。随着时光的流逝,改变的东西很多,但唯有那声音没有变,还和以前一样地熟悉。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充分证实了杨小奇心中的推测。这女子便是杨小奇朝思暮想的女子——鲁小凤。
一道木门,仿佛隔绝了天地一般。
杨小奇心中冒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深爱着的女子已经嫁人了,而那人很明显不是自己。
杨小奇强忍心中的悲痛,支吾道:“你过的还好吗?”
屋中传来女子的缀泣之声,哭声中略带凄婉,似乎在诉说着一个人悲伤的往事。哭在她的脸上,痛在杨小奇心上。虽然那女子没有回答,可那哭声已经清楚地告诉杨小奇一切:她过的并不开心。
杨小奇深深明白:人若是不到伤心处,是不会轻易落泪的。杨小奇是一个不善于掩饰自己情感的人,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正好落在雕儿的翅膀上。
那只雕儿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竟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杨小奇。或者说是白镜心在看着杨小奇。
杨小奇苦叹一声,道:“小凤,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是小奇啊,仙来客栈的那个小跑堂,你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鲁小凤轻声泣道:“不是这样的,小奇!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
杨小奇轻声道:“小凤!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
鲁小凤半信半疑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杨小奇斩钉截铁道:“是!”
就听到哐啷一声,鲁小凤打开房门,缓步走了出来。她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不知道她是怕将院子里的草木踩坏,还是竭力维护她在杨小奇心目中的形象。
杨小奇望着面前身材略带臃肿,面色焦黄的鲁小凤,心道:“这还是我以前一直深爱的那个女子吗?”
鲁小凤抬起双手不断整理着蓬乱的头发,生怕留下一点点瑕疵。
杨小奇几乎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问道:“才半年多没见,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鲁师傅呢?”
鲁小凤闻言又哭了起来,颤声道:“我爹已经不在了!”
鲁小凤一下子扑到杨小奇怀中,哭诉道:“小奇,我的命好苦啊!爹爹也在三个月前撒手尘寰。我现在也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了!”
如果换做从前,杨小奇定会欢喜无比。可在这一刻,杨小奇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只雕儿眨巴眨巴眼睛,凄厉地叫了一声。
杨小奇恍然如大梦初醒,轻轻推了一下鲁小凤。鲁小凤似乎也觉的有些不妥,赶紧把双手从杨小奇的脖子上拿开。
鲁小凤擦擦眼泪,道:“看我好糊涂啊,我去给你烧点水去。赶了很远的路,一定很渴吧!”
言罢,鲁小凤就要张罗着烧水。
这时,有人哼着小曲朝小院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男子的声音远远就嚷喊道:“娘子,我回来了!”
鲁小凤脸上呈现不快之色,匆忙来到大门前迎侯。
没过多久,一麻脸男子走了进来,眼中余光正好与杨小奇的目光相遇。鲁小凤哑声道:“你、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啪地一声,那男子一巴掌打在鲁小凤脸上,斥道:“你个小浪蹄子,尽敢乘我不在乱勾搭男人。”
鲁小凤哭道:“不是的,不是的。”
啪的又是一巴掌。那麻脸男子喝道:“你还敢和我顶嘴?我黄羽在在栖凤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竟敢公然给我戴绿帽子!”
鲁小凤已经泣不成声了。
黄羽上前一把抓住鲁小凤的头发,怒道:“你这个贱货,很喜欢伺候别的男人是不是?惹火了老子,就把你卖到城里的妓寨里,让全天下的男人**你!”
接上来,黄羽又说了很多粗俗且不堪入耳的话。
杨小奇上前把鲁小凤拽到身后,斥道:“够了!她可是你老婆,不是你养的牲口!”
黄羽冷笑了一声,道:“你小子算那根葱。实话告诉你她可是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黄羽又对鲁小凤道:“你个贱人给我过来,不然今天晚上我非抽死你不可!”
鲁小凤战战兢兢走到黄羽身后,嘴唇蠕动道:“小奇,你不要说了!”
杨小奇深深叹息一声,心中有着太多的无奈。杨小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她时会是这个样子。
良久,杨小奇才缓缓道:“小凤姐,你跟我走吧!”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杨小奇在小凤两个字后面加了一个姐字。
黄羽勃然大怒,道:“果然被我说中了吧,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啪啪,鲁小凤吓得赶紧捂上了脸。可这一次,她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因为那两巴掌并没有打在她的脸上。
杨小奇是修炼之人,虽然只是轻轻打出两巴掌,但对于黄羽这样的凡人来讲确实力大了一些。黄羽顿时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摇晃了几下跌到在地。黄羽扯开嗓门哭喊道:“快来人啊!谋杀亲夫了!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不知道什么缘故,这黄羽在本地的“人缘”似乎还不错。没过一会,竟然有二、三十人手拿扫把笤帚等物冲到小院之中。
众人上前问道:“奸夫淫妇在哪?”
黄羽一指杨小奇,道:“就是那小子,给我把他抓起来投猪笼!”
众人不由杨小奇分说,冲上前来照头就打。
杨小奇仰天长啸一声,体内的三股道家真气开始急速流转,在丹海深处形成一个很大的旋涡。片刻之后,青、白、蓝三色罡气开始在杨小奇身体四周环绕。
众人惨呼一声,纷纷被杨小奇的罡气荡开。
山野村民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一次一次地爬起来朝杨小奇冲来。
杨小奇不想伤害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上前背起鲁小凤,急急祭起背后的碧水剑,御空而去。
碧光一闪,众人便看不到了杨小奇和鲁小凤的踪影。
那些村民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良久才缓缓道:“神仙啊!”
清冷的月光下,杨小奇一手抱着雕儿,一手托着背上的鲁小凤在空中徐徐而行。
鲁小凤一脸惊讶之色,哭闹着道:“小奇,你快放我下去!我得赶紧回去,不然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杨小奇此刻的心情十分沉重,幽幽道:“我们再也不回那个地方了!我要带你去一个能给你幸福的地方!”
鲁小凤停止了挣扎,轻轻把头伏在杨小奇背上,柔声道:“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小奇!”
杨小奇道:“有!一定有!“在说这话的同时,杨小奇也在心中反问自己道:“这样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鲁小凤微笑道:“小奇,不许骗我啊!”
杨小奇勉强一笑,道:“从小只有你骗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鲁小凤抿嘴一笑,道:“那倒是!说起来小时候的你真的很傻,一壶酒三十文钱,两壶酒却算成十五文钱。我爹爹就是看你傻傻的,才叫我天天到你们那打酒的,说起来因为那事你也没少挨你舅舅的打骂。我真有点过意不去!“
杨小奇心道:“小凤,你知道吗?我并不是真的傻,我是喜欢你才故意犯傻的。“
鲁小凤又轻声道:“小奇,你知道吗?趴在你的背上,我感觉踏实了许多!如果能一辈子如此,那该多好啊!”
杨小奇心如潮涌,暗道:“那种生活不正是以前一直憧憬向往的吗?为什么自己高兴不起来。”
那只雕儿又叫了一声,仿佛再说:“你个混蛋杨小奇,抱着我还不满足,背上怎么还背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白镜心强忍伤痛,扪心自问道:“我怎么会吃一个人类女子的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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