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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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就是,我不认为我们能逃走得这么容易,只有杜青宣来堵我们的原因远远没有杜神捕自己说的那么简单,那理由也就骗骗杜青宣小朋友罢了。传说中有个很有名的计策叫做欲擒故纵,以我对那位公子的猜测,我们逃出后不久便会有人跟上我们,以观后效。”
楼疏若很满意地穿上了阿南的衣服——阿南有洁癖,虽然在牢里蹲了这么久,但是衣服还是保持得很干净,他自己的衣服上满是血污,于是就很爽快而慷慨大方地赏给了阿南穿,看着阿南的愁眉苦脸那叫一个爽,所以趁着这好心情又斩钉截铁的拍板道,“反正你们被封住的**过段时间总会自己解,所以我决定,分两路逃,你们六个人一路,我一路。”
“为什么是你独自一人一路?”阿南与其他人一起策马慢行,这么四匹马团拢在一起行走,三匹马马背上还各自驮着两个人,他身前坐着小佩,这种奇异的感觉叫他至今无法适应,倒是小丫头似乎完全不介意——总的来说,他们这一群人实在显眼得很,完全不像逃命的样子,如果说他们身后有追兵,他也很容易接受这个事实——实在太好跟踪了,此时忍不住问,只因楼疏若现在看起来虽然似乎没事,但脸色绝对不好,还要孤身上路,脑袋上明晃晃地刻着“送死”二字。
他想了想,又道:“再说……这种跟踪有意义么……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觉得逃得这么容易一路这么干净很有问题吧?”
“对啊,那位公子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我明摆着告诉你我要跟踪你,你要拿我怎么办?”楼疏若斜眼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忘记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只要不出这钧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人家有的是人力物力财力,跟踪你到你老死都没问题,何况你不可能真的憋到老死都与身后跟着的兄弟相依为命而不去见任何人,只要你见着了什么看得出端倪的人,人家就能多少查出你到底是什么底细了。”
阿南眉头皱起,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滋味很难受吧?明知有人跟踪,却甩不脱,明知自己该去找什么人做什么事,却因为身后有人盯梢而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晚上睡觉都会觉得背后有几只眼睛盯着你。”楼疏若故意说得阴风惨惨,“如果我是那位公子,我也会很兴奋的,有这么几个人被我折磨得食不知味,睡不安寝,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阿南不予理会,道:“你孤身一人上路,总是不妥。”
“不妥个头,老子是怕你们拖累我。”楼疏若鄙夷道,“我什么人也不要见,不怕他们跟踪。你身边需要多一点人,到时再分散一次,才有机会逃脱。我们各自取道不同,但是目的地相同,都是塞北,召南宫。”
阿南恍然,没错,虽然离此路遥,但是召南宫外荒漠迷途,或能甩掉跟踪的尾巴。
“那你也不用孤身一人,至少让小佩跟着,你若死了我的东西可就没着落了。”
“孤身一人陪那位公子玩玩,知己一人难求,棋逢对手要珍惜珍惜……还有!给你小佩是因为小佩身上有钱而且她懂得怎么花。”楼疏若瞪眼道,“不许对我们家小佩有非分之想!快快上路,早日召南宫相见。”
阿南懒得跟他胡扯应付,指指他的衣服道:“我衣服里面的衣袋里,有一颗药,因为比较贴身隐秘,总算没有被搜走,仅剩那一颗了,暂压青蚨蛊毒性的解药,没有那个,你挨不到塞北。记得,那解药只能将青蚨蛊压制半月,在这半月之中,你最好真的没有动旁的脑筋,只是乖乖回召南宫。”

楼疏若手伸进去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颗小丸药来丢进口中,道:“我说过会救你……就真的会救。”他当日在来明洲的船上说过一次,要将阿南变回以前的阿南,此时再说起时,却更少了戏谑的成分。
“救个屁。”阿南也忍不住粗话,“我不觉得自己哪里需要你救。”
楼疏若哈哈一笑:“你现在已经不是次见面时那副只会摆个阴阳怪气笑脸的臭模样了,而且已经能朝我吼,被我激怒,能说粗话会骂人了,进步不小。”说罢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策马飞奔而去。
阿南怔怔地看着他离去,偷眼看自己身后,此处通途,毫无障碍,也已明显见到几个不疾不徐行走着的人,模样十分可疑。
楼疏若适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不是旁人,是钧国皇朝。明目张胆地救他阿南一人,得罪的不是揕夜楼,而是与整个钧国皇朝站在了对立面。那人口口声声说着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弃他一世逍遥,表面浑浑噩噩没心没肺地东拉西扯,到头来,不过是依旧心软。
楼疏若策马快跑了没多久就受不了了,一勒马缰绳便整个人扑倒在马背上,嘟嘟囔囔道:“马老大,你不用这么听话我叫你跑快就跑快,其实我现在身上有伤跑太快颠来颠去会死……”话还没说完口里一阵血腥气又涌了上来,嘟哝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说你这种人”,趴在马背上策马慢走,却是一步一步去了明洲闹市。
闹市之中马行不易,他便下了马来,牵马慢慢踱步,一路走一路问明洲城最好的酒家在哪里,要那种酒品种全,酒又好,店面又大,还有单间的酒家。当打听出那酒楼叫做“望月楼”之后摇头感叹一回这名字滥俗,便牵着马过去了。
望月楼果然很大,服务也很周到,远远地看到客人来,便有跑堂出来迎接,帮忙牵过马,把人往里面请,口中也非常陈旧无新意:“客官要些什么?”
楼疏若刚喘匀气,深吸一口气,道:“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个法术高强的天师你看我的阴阳眼绝对如假包换我经过你们酒楼发现你们这有妖气你们这里面绝对有妖孽。”
一句话一点停顿都没有把跑堂的给听愣了,再一看他的异色眼睛就真怕了起来,赶忙去找了老板,老板一听这还了得,抄着手里的算盘就要出来打人,举到半空还没打下去,便听这人道:
“你们这里最近肯定有位公子,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每天都要光临,每天都要楼上临窗的小单间,每天都要你们这里最好的酒——三杯,喝完就走。”
真是一点不差。老板的算盘就这么举在了半空中。
“带我去见他,本天师会收他的。”这位天师一本正经地如是说。
算盘放下,老实带路。
一到临窗那位“妖孽”客人所在的单间,老板和跑堂的就战战兢兢地退下了,因为据天师说作法时不许旁人在场。
楼疏若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人走远,又深吸一口气,打开单间的房门,一进去就关门,一关门就扑倒:
“染竹!救命——”
临窗的桌边坐着一个月白衣衫的青年人,淡淡地拿着手中酒杯呷完一口,又淡淡放下,转头,淡淡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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