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每次都是这样，不是睡觉，就是胡说八道。”眉鲁叹了口气，转头看看周围从台南逃出来的二十多号人，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先回村寨吧，也不知道村子里的人怎么样了？”
“哥，你可是答应在父亲面前给我说好话的。”眉娅凑到眉鲁跟前，轻声说道。
“你自己偷跑出来，就算是我说好话，父亲会不会听，我可不敢保准。”眉鲁轻轻拍了拍眉娅的肩膀，“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在父亲面前装可怜吧？”
高山族是居住在台湾省的少数民族。主要居住在台湾省台湾本岛的山地和东部沿海纵谷平原以及兰屿上。他们又被称之“山地同胞”，简称“山胞”。因地区、语言的差异，内部有阿美人、泰雅人、排湾人、布农人、鲁凯人、卑南人、曹人、赛夏人和雅美人等之别。如果按所居住环境分类，高山族又可分为平地高山族和山地高山族。当日本侵略者侵略台湾时，高山族人民给予了坚决抵抗，他们和各民族人民一道开展了英勇顽强，不屈不挠的斗争。
眉鲁是平地高山族人，还是一个小部落的少族长，他和村子里的很多青年人参加了抗日义军，在台南之战中他中枪但侥幸生还。
眉鲁他们不敢走大道，只在山林中穿行，王德标被众人抬着，他的疯魔病又有了新的症状，醒了的时候就大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显得迷茫而愁闷，却不再胡说八道了。
事实上，王德标并没有疯，他只是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如果那是个梦，那个梦也太真实，太让人不可思议，而且非常痛苦，已经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林凡带给他的后世记忆中，戊戌变法，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武昌起义，中华民国成立，甚至苦难深重的八年抗战等等将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是在胡说八道，不可思议；那么梦中的林凡带给的那些军事理论、兵器知识，又让他有种惊喜的感觉。如果他还是昔日的王德标，他知道自己会带着这些人继续战斗，虽然明知不敌也会抵抗到生命终结。如果他是梦中的林凡，那他会用全新的理论与日军作战，什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还有地雷、地道等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许还有一线胜利的希望。
然而，他分不清楚，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眼前，诸人虽然精神憔悴，可一些熟人的脾气、秉性、来历，王德标一清二楚。但是，在记忆中，那些将来的大事、全新的军事理论、高端的兵器知识，一样清清楚楚，不时冒出来，和脑海里旧有的东西搅做一团。
这些天，王德标一直在内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与自己，与林凡，两种不同时代的思想在斗争中有融合，也有激战。更多的时候，他甚至在期待，期待自己是林凡，是在做梦，梦醒后可以回到2007年，在那里起码可以娶妻生子，过安定的生活，虽然那时候只准娶一个老婆。然而，他没有醒。几次偷偷咬破手指的痛楚告诉王德标，此刻，才是真实，所谓中华人民共和国，2007年，不过是个梦。
如果梦属荒诞，可梦中的事却铭记在王德标心里，根本无法忘记。包括梦中的人，梦中看过的那些书。
如果梦境真实，那让他如何对待眼前这个困境。台湾被日本强占后，虽然各族人民进行了长达八年的奋勇抵抗，最终还是失败了。眼前这些热血英豪和无数的平民百姓将一个个前仆后继地倒在日寇的屠刀下。如果这就是上天安排的命运，为什么，为什么会残忍地提前告诉我王德标，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失败，走进血海。
那不是梦，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不小心迷途，钻进了我的脑子。不知过了多少天，王德标终于依靠林凡的记忆中的知识解开了这个谜团，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管他是王德标梦见了林凡，还是林凡梦见了王德标呢。老天让我有了这番遭遇，也许自有他的深意吧。洒脱、开朗、豪爽的性格使王德标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有些事情他还不明白。
或许林凡说得对呀，这大清朝是没有指望了，想起刘永福那锥心泣血的悲嚎，想起黑旗军在台湾孤军奋战，而满清朝廷却禁止内地济台粮械，这等于是断了他们的生命线。黑旗军将士和义军不可谓不英勇奋战，但在内、外交困之下，还是悲壮地失败了。想起无数在保台之战中血洒疆场的袍泽兄弟，想起义军首领徐骧头部中弹，血流满面，仍旧跃起大呼："丈夫为国死，可无憾！"的殉国场景，王德标不禁目眦欲裂，愤恨难当。
“停下。”王德标突然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大声说道。
“大，大人，您怎么了？”王小七有些畏缩地凑过来，询问道。
“我要下地走走。”王德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表现十分不满，翻身下了担架，长时间不活动，竟然踉跄了一下。
“我来扶您。”王小七赶忙伸手过来。
“不用，让我一个人呆会儿。”王德标轻轻推开他的手，其实那颗炮弹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把他震昏过去，他的身上伤口不少，但都是些皮肉伤，他本来身体就壮实，这些伤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王德标挥手制止了其他人的相随，一只手提着宝剑，独自走到一条小河边，蹲下身子，撩起清亮冰冷的水把脸洗干净，也使脑袋更清醒了。
“猪尾巴？”王德标看着水里的倒影，摸着自己的辫子，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你就不能说得客气一些，不过，打起仗来还真是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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