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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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蔓儿,快醒醒,快醒醒。”卫蔓艰难的睁开眼睛,看见王子狐站在面前摇着自己的手,吓得她腿一软跪了下来。“怎么这么不争气,又睡着了?”卫蔓心里不停的懊恼。王子狐用来把她拉起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睡了以后你就不用站在这里。看你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快回去洗洗,换身衣服,我可不想后面跟着个流着鼻涕的小乌龟出席婉儿姐姐的婚礼。”
卫蔓擦着眼睛奇怪的问道:“王子,这世上哪有流鼻涕的乌龟,我怎么没有看见?”王子狐指着卫蔓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有一个吗?”卫蔓顿时明白过来,大窘道:“王子,你取笑我,我走了。”王子狐追过去拉住她道:“蔓儿姐姐,你别生气,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你赶快换衣服,洗漱一下,我等你一起去出席婉儿姐姐的婚礼,你可快点啊。”
卫蔓换好衣服后慢慢跟在王子狐的马车边,今早的疑问一直困扰着她,她凑近王子狐问道:“王子,你今早为何叫我乌龟?”王子狐哈哈大笑道:“蔓儿、蔓儿,世上只有乌龟才爬得最慢,你不叫乌龟谁叫乌龟?!哈哈。”婉儿撅着嘴巴,脸逼得红红的,眼睛里的泪水差点掉下来。王子狐见状,忙道:“蔓儿、蔓儿,好蔓儿,别生气,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吗?好了,算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车队慢慢的朝木弘医馆走去,不远处有一人边走边吟唱道:“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王子狐出神地听着,口中反复地念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心里知道这是《诗经》中收录的“黍离”一诗,说的是东迁后某贵族见故京宫室尽生禾黍,悲故国之破亡。他示意把马车停在那人身前,跳下车,躬身行礼道:“方才听先生吟唱,心中颇有感触。敢问先生高名?”那人见王子狐穿着和出行仪仗华丽,知道他是王室中人,乃回道:“在下公孙桓,不知贵人有何指教?”王子狐见他长得白净面皮,目若朗星,瘦长膀阔,清秀模样,心生好感,便道:“我乃姬狐,适才听先生吟唱,心中似有悲痛而不能发。今日我要到木御医家中出席婚礼,不知能与先生同行否?”
公孙桓微微一笑道:“哦,原来是我大周王子,公孙桓有礼了。”躬身行礼后道:“我本一闲人也,可惜没收到邀请,否则定叨扰一番。王子小小年纪倒也能知我心事,若有机会,与你叙叙亦无妨。”韩约等见此人如此轻狂,手按剑把上前要擒下公孙桓。王子狐伸手拦下他们道:“不得无礼,不可轻慢了先生。”说着转向公孙桓道:“既然如此,我亦不好勉强。先生,不知明日是否有空,你我聚于木御医医馆畅谈一番?”公孙桓见王子狐虽身份尊贵却不恃贵凌人,便点头道:“承蒙王子见召,明日你我木御医医馆见。”说罢便昂首吟唱而去。
卫蔓看不过眼,低声嘀咕:“什么人哪?竟不识抬举。”王子狐微微一笑,登上车示意韩约继续前行。木弘医馆门前彩帛飘曳,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木弘、姜轼等人侯在门外。由于王子狐出行较早,前来祝贺的人还没有来,医馆进进出出许多童子在忙碌着,但大多数王子狐却不认识。

木弘上前把王子狐引到婉儿房间,婉儿正作最后的梳理。王子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上前道:“婉儿姐姐,祝贺你今日成亲,这是母后命我带给你的贺礼。”婉儿跪下道:“谢王子和许后的关心照顾,婉儿感激不尽。”王子狐拉起她,让蔓儿在此陪她梳妆。
见到王子狐出来,姜轼低声道:“墨先生和燕梁在密室等你。”王子狐点点头,径直往密室而去。密室内,墨繇道:“王子,我已按你的吩咐调查过,周公咺、虢父简、陶融、召范已结成一体,正在拉拢庙堂之人,准备对付我等,但不知他们下一步将如何行动?”王子狐沉思片刻道:“先不管他们如何行事,燕梁你们准备得如何?”
燕梁道:“马匹刚装备好,还没来得及训练,孤儿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掌控好马匹。离先生已答应与我等一同前往丰镐,正加紧打造其余的装备。”王子狐点点头道:“现离晋马到达估计还有一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让他们掌握骑术,但关键是要训练他们马上生存和战斗的技艺。一旦到了丰镐,就可能没有时间让他们训练了。”燕梁点头称是。
王子狐转向墨繇道:“先生,你可知道公孙桓此人?”墨繇道:“公孙桓此人我比较清楚,算起来他亦属王室中人,不过从其父开始就迁出了王室宗庙。他幼时曾跟太史伯阳父学习,后又苦习得手战之术,算得上是一个能文能武之人。他表面是个狂傲不驯之人,可实际是个心忧国事之士。昔年我有意让他加入我们墨者,可他没有答应。犬戎之乱后到了洛邑,近两年就没了踪影,据墨衡说在丰镐时,公孙桓曾帮助过他们。”
王子狐道:“今日我在路上时碰到此人,我邀他明日在此一叙,但不知此人可委以重任否?”墨繇想了一下道:“现周公咺已摆明与我等对决,我等小心行事是对的,但也不能因此而将有识之士拒之门外,我会派墨衡先去探听探听。哦,不知王子是否还记得尹慎吗?”见王子狐点点头,墨繇接着道:“这几日尹慎每日都来此处要找你,想跟随你,但不知王子意下如何?”
王子狐道:“先生认为此子如何?”墨繇道:“尹慎乃尹石球之遗腹子,自懂事起就一直很努力的学习礼乐和手战,在同龄人中当属佼佼者。因其父之故饱受旁人冷漠,对周公咺、召范等人更是恨之入骨,断然不会帮他们。只是他乃奸人之后,留在王子身边恐招人非议。”王子狐微微笑道:“尹慎更是尹吉甫之孙。”
墨繇点点头道:“王子果然好气魄。但现在乃非常时期,出不得半点差错。自王子吩咐我等小心行事以来,我派墨者对每个孤儿,特别是新收纳的十六个孤儿都作了调查,凡身世可疑者,我叫木弘先让他们在此学习,待弄清身世后方可到郊院去接受训练。”
王子狐沉思片刻道:“先生,新收纳的孤儿先不忙送往郊院,暂时留在此处,等燕梁他们离开后才补充迁往郊院,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另外,我有一事拜托先生,麻烦先生挑选五十个十四五岁可造之人,我将制定训练方法,由先生亲自调教成为悍不畏死之士,以备不时之需。”墨繇点头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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