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正面交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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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箭矢闪着锋利的寒光在空中往来交复,每掠过某个士兵的躯体时,便会溅起一篷凄艳的血雨。
城头城下,杀声一片,浓稠的鲜血淌成了河流,死神狂放地狞笑着,在战争中轻松地掠夺着无数曾经鲜活的生命。
战争依旧在继续。压迫与被压迫的种族一旦形成对峙,其后果必将是不死不休。
为了自由和理想的光明军个个都杀红了眼,在各处城头搭起了攻城云梯,嘴里咬着战刀,络绎不绝地向上爬去,浑然不顾漫天飞雨般的箭矢和随时降临头上的长矛大刀。
不断地有士兵从云梯上倒栽下来,在坚硬的地面上摔成了一团肉泥,可是后面的士兵却无畏无惧,顶着漫空的硝烟继续向上攀爬前进。
不能不说,光明军的战士们英勇非常,他们的这种大无畏精神促使自己仿佛浑不知晓死亡究竟为何物。
只是,这座历尽经年的古齐尔大城实在太坚厚了。外城墙高近二十米,厚度达四米,易守难攻,巍巍矗立在光明军西进的道路上,成为现在光明军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如果搬不开它,等丽雅的援军一到,这十几万光明军必然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处境便危乎其危了。
根据斥候抓获敌方的俘虏所供,狮族第一名将丽雅的大军即将赶到,围城不是上策,光明军别无选择,只能打破原计划,提前强攻古齐尔。
望着前方的部队再一次不得已退下来,诺顿的眼睛都红了。
“妈的,你们这群胆小如鼠的笨蛋,怎么又退下来了?如果我们一军拿不下古齐尔城,让我如何去面对大将军、面对后方百万子民?!”
诺顿一拳将行军帐篷打塌了半边,愤怒地向他的一师师长斯特狂吼道。
帐上的灰尘瑟瑟而下,落在了诺顿和几个师长的头上,可是他们浑然未觉,依旧如标枪般站得笔直。
“军长,我们已经尽力了。古齐尔的城门城墙太坚固了,根本无法冲破,我们又缺少攻城战具,实在攻不进去啊。”
满身血迹的斯特师长无奈地说道。他的脸已经被猛烈的硝烟染成了一片黑色,除了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外,再分不清哪个部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场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如果今天晚上你们一师还攻不上古齐尔的东城头,如果日落之前我还看不到火焰军旗高高飘扬在古齐尔门楼,拿你的脑袋来见我。”
诺顿彻底暴怒了,向斯特狂吼。
“军长,我不怕死。可是,我的一师已经全都打残了,一大队二大队伤亡殆尽,儿郎们一个不剩,三大队、四大队、五大队、六大队全都伤亡过半,就连四个预备队也已经建制不全了。军长,让我们一师退下来暂时休息一下,给我们一师留些种子吧!”
斯特再也忍不住悲痛,痛哭失声。偌大的一个汉子哭得像个软弱的孩子。他实在受不了,刚才还曾经是鲜活无比的一条条生命,转瞬间就离他而去,他动了感情。
“不行,一师就是全都打残也得给我上,这是命令。天黑之前,我要见到火焰旗飘扬在古齐尔上空。”
诺顿丝毫不为所动,怒咬牙关,几乎是从牙缝儿里逼出了这句话。
“军长,一师的损失太大了,我们二师上吧,让他们休息一下。”

二师师长韦库劝道。
“不行。一师是我们一军的拳头部队,每一次都是主力先锋。如果连一个古齐尔都拿不下,那他这个师长也不用当了。”
诺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军长……”
四个师的师长都有些看不下去,还想再劝。
“军长,我亲自上阵,今天晚上,我一定拿下古齐尔的东城墙。如果拿不下,请您给我们一师全体收尸。”
斯特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如山般挺立。
豁的一把拽下了自己的帽子,并取下了自己两肩上的明焰肩章,珍之又重地用布包起来,恭手递给了诺顿。
“请军长为我保存大将军亲自赐发的明焰肩章。如果斯特不死,自会取回。”
说罢,斯特转身而去,胸中热血激荡不休,就算一师全都垮在这里,他也要登上城头,让那面象征着自由的火焰军旗飘扬在门楼之上。
“好样的。这才是我诺顿的师长。二师、三师做准备,如果一师实在支持不住,你们马上接替他们继续攻城。狮族第一名将丽雅的大军将至,如果拿不下古齐尔,我们全体光明军还有后面七十万子民全都要葬身此地,你们,要给子民们以信心,要用胜利证明,你们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光明军人。”
诺顿接过了肩章,狠狠握在手里,望着一师师长斯特一去不回的身影,心中猛然一痛。
做为一军之长,他何尝不知古齐尔是如何的难攻,可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如果攻不下古齐尔,他就是对后方的子民犯罪,就是对子民们最大的不负责任。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是到最后将我们一军打残,我也要拿下古齐尔东面城墙。”
诺顿木讷的脸上一片毅然决然之色。
“四师、五师做为最后的预备队,你们的担子也很重,现在都给我回到各自的部队去,下基层看望士兵,鼓舞士气,一师、二师、三师如果攻城不顺,那就轮到你们了。我带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斯特已经做出了榜样。给我长长脸,咱们不能落在紫斌军长的二军后面。听到了没有?”
他一声怒吼。
“是!”
几个师长“啪”的一个立正,右拳击胸,脸上都是一片毅然凝重之色。
只是,人人心中都是一片惨然,斯特亲自带兵攻城,对于如此惨烈的战场来说,他能够生还的希望很小。几个师长都是最初建军时角斗士的老底子,他们是一步步相互扶携着从基层杀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彼此之间的战友情谊让他们血肉融通,望着斯特高大的背影缓缓离去,人人心里都是一片痛楚凄然。
“斯特,如果你死了,我会亲手杀了荣达给你抵命。”
诺顿缓缓坐下,心中江翻海覆。
塌了半边的帐篷上灰尘瑟瑟而下,迎着一缕透射而入的夕阳颤颤起舞。
诺顿知道自己的命令过于简单直接了,这无疑是将斯特这个最忠诚的将领、最优秀的光明军人逼到了绝路,可是,这没有办法,斯特是他的爱将,必须做出这样的表率,必须代表他的一军打出全军的精气神来,否则,他实在没脸去见大将军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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