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遭逢天鸾谷,刀刃白松县(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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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笋草农家舍,黎霞烟袅粗粮菜。
天方来客白居士,坎水流纹琉璃晶。
白松县里求师意,清风栈中几闹腾。
天干著雍几遭逢,灵妖昭阳数相争。
潺潺流水冲荡嶙嶙礁石,撞击溪岸,徘徊洗刷着青青水草,流水激溅,淋落的水珠将葱葱藤叶浇得晶莹翠亮。
“呀~青山呀~飞雀绕我哟~”阳光亲媚,山涧重谷之间,苍茫绿荫底下,有一年轻女子,头上盘着丝巾,一身彩绣丝衣,背上负一藤木箩筐,徒步行走,嘴里熟练地哼着山歌,歌韵浓厚而声调清凉,传荡于山谷之间,和那潺潺流水清风细韵融成一曲,当真玄妙佳音!纤手素素,一路走走停停,举臂便将身旁桑树叶子收摘身后箩筐之中。“清清流水~花纷飞~”女子继续唱着山歌,来到小溪边上,俯下身子,伸手舀起一瓢清凉溪水,往脸上一泼,一股清新凉爽之意立即袭上她白稚微润的脸庞。“咿?”这女子见得这溪流之中清澈无比,怎地一会儿便现出粼粼冰蓝色幽光随波缓流。抬眼顺着上流方向望去,这冰蓝色幽光却是从溪流之上不远地方一处岩石后边一波一波荡开来的,这光轻柔而幽邃,似极了流水纹波状,间带一股清凉之气,触及令人幽爽却不觉寒意。这女子好奇,便沿着这溪流蜿蜒的青青水岸,健步向着那光源处踏去。彼处本就不远,数十步之遥,便已是能看得清岩石后方情况,却是令这女子吓了一跳。溪流之中,仰面倒着一年轻男子,身着的绿色长袍已经被溪水浸得湿透,面色苍白憔悴至极,一动不动。右手之中却是紧握着一琉璃圆球,此球晶莹剔透,于其内里竟然凭空有冰蓝色幽光缕缕流出,源源不绝,波泛开去,便随着小溪流水缓缓而下,到得不远处,便是幽光逐渐消逝。女子卸下背上箩筐,脱了布靴,卷起裤腿,赤着双足踏入溪水之中,这溪水却是不深,最深处也仅及得膝盖一般,小溪溪底乃是天然石铺而成,圆滑而无棱角。女子一点一点地靠近溪中男子,便伸出手去轻轻推了推,但见男子未有反应,便是俯身到用手试探男子气息,却极是微弱。“哎~!”女子叹了一声,立即抽手将那男子用力拽起,吃力地撑着他略为沉重的身子,自己则转身,然后将那男子扶搭到背上,男子浑身湿透的衣服立即也沾湿了女子的背,但女子似乎并无心在意,一咬牙,一使劲,便是站直起了身子,随后一步一步往着溪岸走去。“哎!”不料刚踏出两步,脚下便是一滑,两个人一齐跌进溪水之中,溪水迸溅,此时便是女子也已经湿透了大半身子,但其无心在意,焦急回头查看男子有无大碍,但见男子仍旧昏迷不醒,全无意识,女子立即重又将男子扶起,将其搭在自己背上,便是再次起身,继续朝着溪岸边走去。“泊~!”水花于脚踝边溅起,女子回过头一看,却是方才那男子紧紧握于手中的那个琉璃球掉进了溪流中。此时已临近水岸,女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了岸,小心翼翼地将身后男子扶躺而下,软软的青草垫于足下。女子猛地又回身踏入溪流之中,却是寻那方才掉落的琉璃球而去,心中念道:“这东西看着如此灵气,一定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又见那小兄弟惟独只将那球握住于手,想必对他十分重要,我得替那小兄弟那回来才是!”那半个手掌大琉璃球掉入水中,却是顺着溪流飘去。女子快步走去,见得水中琉璃球越飘越远,自己速度却赶不上,不禁心中着急,便是顾不得那么多,提腿奔跑起来,向着小溪中央,这流水之速也不快,眼见离得近了,脚下却又是一滑!“哎~!呀!”女子又一次摔入水中,这次却是真个人趴倒下去,当真浑身湿透了,可她嘴角浮起,却是洋溢着兴奋的笑意,左手中紧紧抓着一颗琉璃小球,其冰蓝色幽光渐渐散去,变得透明,映着水光晶莹动人,另一只手撑在溪底岩石之上,慢慢爬了起来。
苍茫青峦,重岩叠嶂,葱葱幽林,一滩深绿,一沉重的身影于林间穿行着,“嘿!”女子一使劲,将背上男子又往上托了托,健步继续行进。此间乃是天鸾山脉深谷之中,就是距离方才流溪也已经有二三十里路程,这女子口中已经是粗气直喘,满头淋漓,浑身的汗水与溪水掺和一起,湿透了一身衣裳。“哥!!哥~!”女子喊道。
“唦唦唦~”前方的林子中跑出来一人影,隔着几十步外就喊道:“妹子?怎么了?”
“哥~快过来帮下忙~”
“好的~!”那人直跑了过来,“妹子,这是?”
“在河边发现的,我看他还有气息,快些帮忙!”女子抽手甩了甩布满额头豆大的汗粒。

“好!我来!”男子朗声应道,大步跨到女子身旁,“我来背吧!快!你这女孩子家的怎地拉得动这堆东西!”
“哥!什么叫这堆东西啊!这是个人!!”女子啐道。
“恩!是是是,妹子说人就人吧!”男子伸手去扶女子背后的人。
“小心点。哎!上!”女子帮忙一推。
“没事,走吧!”
烟涛微茫,玄波静谧,一股灵寒之气无形而生,灌满天地。白色或朱红的水草,探出灰蒙的水面,如触手一般缓缓蠕动,令人倍感不安。仿佛黄泉之境,诡异非常,幽冥戾气极是凝重。“滋履碾在海岸上黑色的矮丛上,脚步缓缓而行,黄色的仙家道袍长垂,鹤发童颜,枯瘦的双手握着法诀横于胸前,金黄色的仙光拢体,一胀一缩,显然是有些吃力。犷茫之中,这仙家金光竟是如此渺小,不入眼。老者忽眼睛一紧,直直望向前方,似乎有所发现,疑虑之色爬上脸庞,便是加紧了脚步往前走出数十步,在一块岩石边停了下来。“先生莫非乃此地之人?”
“呵呵~九阳真老来此何故?”方才还空荡荡的岩石之上,忽然现出一黑影,又慢慢变得清晰,化作一人,头戴草笠,身着布襟,屈膝而坐,手中悬一竹竿,作渔夫样。
“你竟知我身份?!”九阳心中惊愕一番,“不瞒先生,我来此地乃是欲寻一人,追溯平生宿愿,请问先生,如何出得此海?”
“你来此地,所欲者莫过幽冥圣器,所寻者莫过白鹤童老也。幽冥圣鼎,乃创世灵物,非天命者不见也;白鹤者,为空冥鬼老之门,斯难寻矣。南冥之海茫茫,无涯无尽,行舟凭缘,非宿命者一去无返,足下还是请回罢。”岩上之人草笠低斜,遮盖了面庞,故看不清其模样。
“此舟莫非于先生垂饵之下?!”九阳额上青筋忽地突兀,眼中神色乍变,拂手便似流云轻浮,瞬间往后退开一里之遥,话音隔空鸣响,带着惊异,“尔乃是哪位灵守?!”
“呵呵~轮回千载,九九归一,形虚若无,孤此一影。哈哈~~哈!哈哈~~哈!”渔者仰面长笑,幻化模糊,却成一滩黑影,笑声空冥悠远,似具魔力一般,闻者身心具震!九阳真老虽有仙气护体,端的也是脚下不稳健,顿时脑袋里头有幻想由生。
“阴阳双极,神鬼无门,九灵神锁,束仙缚魔。”九阳口中急急而念,立即左手长袖之内灵光出世,金色圣芒犹如猛蛟出洞,飞蹿疾出,如电光之速,迅猛扑向那渔者。
“嘿!”一阵黑烟腾起,金色光芒直蹿入其中,却是扑了个空,黑烟散去之时,渔者凭空消失,只余其空冥笑声依旧荡漾,“哈哈~~哈!”
“喝!”九阳真老右手竖起,一声厉喝,护体金芒立即亮起了几分,又一声“收!”九灵神锁急急收回,退入袖中。九阳厉目圆睁,机警环视,却见周围茫茫烟涛,黑色草野,空冥浑动,当真诡异之地!!
“煞!”一声厉念,渔者身影乍现一旁,右手飞腾急急冲来。
“金鼎力!!”九阳机警,立即一个转身,口中急咒,右手仍然竖于胸前,身体无风而飘,凌空升起一丈高度,金色护体仙光盛起,胀开数尺,抵上渔者飞来身影,瞬间化成一金光巨鼎,缓缓盘旋,九阳居于其中。
“铛~!!”
巨响之声浑然传开去!金鼎具裂,化作残破金光纷纷飞扬。九阳全身大震,护体金光一飞散,全身立感无风而寒!巨力冲击之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双腿急急踏走,身子竟是停不下来,一直退出到数里之外,却立刻又有另一股巨力袭来,定睛一看,那渔者疾疾飞来,已是不远!九阳一惊,立运起真元强稳住身体,口中急念:“九灵神锁——金勾玄蛇!!”九灵神锁立即飞袖冲出,强光闪耀,急速化作一道金色长蛇,迎着飞身而来的那渔者盘旋而去,卷起一层金色漩涡!!
“轰~~!!”黑色邪芒炸开,与这金色漩涡撞上一起,灵光混杂,强大冲斥之力瞬间炸开!草野茫茫,纷纷偏倒,空中黑色层云急速翻滚,仿佛兴奋之极,惊雷厉闪,打亮了苍穹一片,却见黑色浓云之中,缓缓绽开一道血芒,渐渐裂开之后,竟然是一只眼睛,巨大无比,竟有九丈之长,眼中瞳仁浑浊深沉,闪动幽绿色玄光,煞是吓人!!“轰~~!!”惊雷又闪仿佛道道血脉相连,撞入眼球,竟是为其吸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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