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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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清风细雨这两个败类架了起来,连推带搡地带到了秋水跟前。
秋水也站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显出几分慌乱。
“亲她。亲她。亲他。…”在屁猪的带领之下,整个网吧的好事者们,都已经围了过来,口里有节奏地呼喊着。
我赶紧看了一眼游游。
游游的一双妙目也正看着我,而且还很认真,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
这次玩大了,我心道。
***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网吧里风一般地奔进一个人来。进来后,居然从人堆中杀出一条血路,一直跑到我的跟前,一把抱住了我。
这人状似疯虎,一个熊抱抱住我的同时,一边还蹦跳着,嘴里呼喊道:“成啦,成啦,萧蝉!终于成啦。”
“我就说萧蝉这小子性取向有问题吧?”细雨捅了桶小飞,轻声道。
我一把推开那人,仔细一看,这不是小志么?
“喂,你发什么疯,什么成了?”我和小志因为在一个系,同时也是一个社团,因此关系是比较好的,但也没到见面就能抱到一块去的程度。
“中华杯!!!!!!中华杯成啦!!!”小志张牙舞爪地比划道。
靠,这小子身为校广播中的一号播音员,平时说话一套一套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什么中华杯?
我拉过一把椅子,把小志按在座位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冷静一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志终于从极度激动中稍稍清醒过来,只见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居然抖了起来,两行清泪从眼眶溢出,不可抑止地流淌下来。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志这人平时嘻嘻哈哈,极少有正经的时候,此时在网吧这么多人面前,却像一个孩子般哭了起来。
只见他握紧了拳头,在身前用力的一挥,咬牙切齿地道:“终于,成了!”
“到底什么成了?”小飞此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你倒是说啊?”
小志摘下自己眼镜,用袖口擦了擦湿润的眼眶,复又戴上,缓缓抬起头来。
此时,他的眼睛忽然变得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只听他平静地道:“征服者的全国联赛,中华杯,在我和梨羊的努力下,办起来了。”
两个人拉起来一个全国联赛?这是什么概念?
我马上又拉了把椅子,在小志面前坐下,道:“具体说说,怎么办起来的?”
屁猪此时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塞给小志一瓶脉动,马上又退在一旁。
看到屁猪这个举动,我忽然觉得刚才如果输给秋水,也不是非要去死不可。这奸商有的时候,还是有可爱的一面。
小志道:“一个月前,UG刚成立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拉起一个全国联赛。现在亚联垮了,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舞台展示UG的实力,我于是找到了征服地带的负责人,sandy,商量这个事情。但是被他婉拒了。”
我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sandy办征服地带,一来是因为他也喜欢帝国,二来,也是有一定商业的因素。在这个时候如果举办全国联赛,光是资金的投入,就能让本身就不宽裕的sandy倾家荡产,sandy是上海人,这点魄力不是他那性格的人能拿得出来的。
小志接着道:“我一看这条路走不通,就有些一筹莫展,因为光我一个人,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办不成的,而UG的几个,要么是学生,要么刚工作不久,也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秋水此时轻声地咳嗽了一下,示意小志,她也是UG的一员。
小志抱歉地对秋水一笑:“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开宝马。”
小志继续道:“但两天以后,我在和BBB战队的一个联络员,叫梨羊的玩家说起此事,梨羊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想举办一个全国联赛,让征服者这个游戏的竞技娱乐性展现在全国玩家面前。于是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分了分工。我负责赛事宣传和策划,他负责网站,还有比赛论坛的建设。但是资金方面,我们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在宣传的同时,看看有没有玩家会来帮忙了。”
“于是我在全国各大战队的论坛发帖宣传这个事情。反映却褒贬不一,让我最郁闷的是CAH战队,几个老玩家一盆盆地泼着冷水,觉得我的提议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可能实现。这其中叫的最厉害的,是曾经的大陆第一高手,ICE。”
网吧里的人此时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表示对ICE的不满。
“你说在各大战队发帖?怎么UG里面没收到消息?”清风此时问。
小志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UG刚刚成立,论坛都还没申请,何况你们几个,不是打局狂就是色情狂,谁会注意天下大势呢?”
清风被说得肥脸一红,不答茬了。
小飞道:“和老牌站队CAH相反,一些新兴的战队对此事却是极力的支持。最让我感动的,是一个学生玩家。”
小飞的声音沉重了一些:“这个学生玩家给我写了封信,他说:我是一个学生,一个月只有50块钱的零花钱。看到你们要举办征服者联赛,我所能做的,只有把积攒下来的150块钱,全部寄给你。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如果这次比赛最后没办成,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再玩这个游戏了。”
小志说完,忽然捧着脑袋,像个孩子般地哭了起来。
整个网吧一片寂静,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游游和秋水,已经在用纸巾擦拭着眼眶。

小志平复了一下情绪,坚定地道:“从收到这封信起,我每天都会告诫自己,一定要把这个比赛拉起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拉起来。我不能扼杀一个孩子的梦想。”
“到昨天为止,比赛的网站,论坛已经全部架设起来,但是资金啊,尽管陆续有玩家的零散捐助,但是资金还是远远不够,无论是网站和论坛的运营服务,还是比赛的奖金,这都是钱啊!我和梨羊都只是个在校的大学生,到昨天为止,已经山穷水尽了。因为其他的费用,我们东拼西凑的,还能应付,但比赛的奖金,还是没有着落。而我和梨羊也知道,这是第一次玩家自发组织的全国联赛,如果设立报名费,是会让这个比赛夭折的。”
“就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就在刚才,SWD战队的队长激光,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已经把两万块钱,打入了比赛捐助的公共帐户!”
“成了!我们的中华杯,就这样办起来了!”小志再次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
濒临死亡的全国联赛,在两个玩家的自发行动下,居然又复活了。
网吧里的所有帝国爱好者,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把小志架了起来,在网吧中央抛起又接住,接住又抛起。
小志在半空中一手扶着眼镜,一手胡乱地挥舞着。
如果不是他口中喊着“救命”,他此时会更像一个英雄。
***
在这么一片热闹得有些混乱的情况下,我微笑着转身,拉着游游的小手,走出了网吧的大门。
“你那个朋友,真是了不起呢。”游游道。
“往往一个执着的小人物,所爆发出来的能量,大得难以想象。”我道。
“有这么夸张么?”游游问。
“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美国的赛马界有一对很特殊的组合,这对组合中的赛马,原本在比赛中受过伤,断过腿,而骑手,更是一个断过两次腿的残疾人。”我笑了笑,道
游游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是,就是这么一对组合,却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横扫当时的美国赛马界。”
“哇。”游游吃惊不小。
“这对组合所展示出来的精神,鼓舞了当时美国整整一代人。后来,美国的一家国家媒体,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文章。文章的题目是…”我有意识地拖了长音。
游游轻轻打了我一下:“我好象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了。”
我呵呵一笑,说出了文章的题目:“一匹马的重量,可以大过一个国家。”
游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忽然走在游游面前,认真地看着游游。
游游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着游游的眼睛,道:“我萧蝉在此起誓,要为我心爱的人,夺得这个全国冠军!”
游游的眼中有几秒的失神,她忽然慌张了起来,马上用小手捂住了我嘴,有些歇斯底里地道:“不要!不要!”
我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抓住游游捂住我嘴的手,轻轻移开:“游游,你怎么了?”
游游大幅度地摇着头:“不要,不要你发这样的誓。”
一边摇着头,游游的眼泪,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地跌落。
我只好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不发誓了,你别哭,别哭。”
良久,游游才渐渐平复下来。
***
很多年以后,我对游游那晚的反常,还是心存疑问,直到后来我在和wlof的聊天中,无意间聊到此事。
Wolf在长叹一声后,道:“天在去世之前,也对游游起过这样的誓言,可惜就在第二天,一辆酒后驾驶的卡车,夺去了他的生命。”
我愣了愣。
Wolf说:“我不知道当时你们的关系发展到了哪一步,游游的反常表现,有两层意思。”
我自然是想不到身高马大的wolf还有如此心细的一面,忙洗耳恭听。
Wolf道:“一,可能是游游觉得你,在他心目中还没到天的高度,对你忽然起这个誓,有些不能接受。二,就是这个誓言在游游心中,非常不祥,她怕你也会和天一样。”
我郁闷地道:“你这么说,简直就是自相矛盾嘛。”
Wolf大大咧咧地一笑,道:“当人身陷情感旋涡的时候,本来就是矛盾体。”
听到这么一句,我马上对wolf肃然起敬,但是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五秒。
因为wlof的下一句就是:“其实如果我不是帝国上花了太多的时间,很有希望成为一个哲学家。哎。”
***
有了这个意外状况之后,我和游游的晚餐基本没浪漫可言。
游游不发一言地用刀叉收拾着眼前的牛排。
我此时也觉得不方便打扰她,只好费力地使用着刀叉。
我一直痛恨西方人吃饭时所要注意的事项,饭前祈祷倒也算了,最可恶的是在吃饭过程中,刀叉还不能在盘子上划出声音,而且每吃两口,还得用餐巾装模作样地擦一下嘴角。
如此地不注重效率,难怪整个欧洲,目前都出不了一个能和东亚四天王抗衡的高手。
在我把欧洲人的饮食习惯诅咒完毕之后,晚餐也结束了。
结了帐,我把游游送回了宾馆。
游游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把游游安置在宾馆的床上,然后到卫生间放了一浴缸的热水。
我来到床边,在游游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
游游娇躯一颤,终于开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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