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走一步,看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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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争锋在即,苏家把砝码压在鹿原宗这边,而阿逸是联系苏家的唯一渠道,即便阿逸也是半灌水响叮当,但谁能知道苏家和阿逸的关系呢?
故而阿逸本应有些地位的,加上鹿梳的维护,阿逸随处耀武扬威惯了,哪知今日着了羽柚的道?
忍善站在阿逸身前,另辟蹊径道:“宋长老护徒弟可以体谅,但我大哥乃是鹿宗主引荐来此,若要定夺也该是东帆宗主金口玉言,莫非东帆宗主管不了神剑宗?”
“哪里来的番僧捣蛋,佛家的人手太长了些!”宋霸顾左右而言他,他们的东帆宗主自然管得住神剑宗,但想不想出来主事便又是另一回事了。www.
忍善回头看了阿逸一眼,那意思是在埋怨阿逸不和他商量便大张旗鼓的上山,然后又转过头去到:“宋长老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吧?”
到底是忍善,阿逸看着他这一副厚脸皮模样便忍不住想笑。
“那啥,宋长老哦,你自己交的徒弟学艺不精,受了伤还来找我的麻烦,你真不觉着脸疼啊?”阿逸站在后面一顿讽刺,那样子是真不怕宋霸逼出失心疯杀人灭口。
“你!”
宋霸胸口起起伏伏好半晌才咽下这口气,指了指阿逸道:“小子,你真以为是有苏家撑腰我就不敢动你吗!”
阿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我辰逸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最为拿手,宋长老可曾见识到了?”
“大哥!”忍善又回头挤眉弄眼,小声道:“够了够了!”
宋霸气的眼冒金星,他何曾受过小辈这般羞辱?故而气得眼冒金星破口大骂道:“你个毛都没长全的孤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阿逸的脸逐渐阴沉下来,沉声道:“宋长老,你会为你今日所言付出代价。”
“就只能由你辰逸嚣张,由不得我师傅戳戳你的痛处,好不要脸的东西!”祁宏武恨死了阿逸,劈头盖脸的为他师傅助长威风。
“逸子,我们先撤,从长计议。”二哥上前一步,把手搭在阿逸的肩膀上,他也知道孤儿这个词语已然激怒了阿逸。
“大哥,先走!”忍善也在后面劝解,毕竟敌众我寡不能贸然动作。
阿逸在心中一次次默念清心咒语,眼中满是对宋霸的狠辣意愿,握拳良久才往后退却一步道:“宋长老,羽长老,今日辰逸得罪了,告辞!”
“哼!”
宋霸也确实不能将阿逸抓起来关进牢房,毕竟还要给东帆和鹿梳一个面子,故而见到阿逸服了软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场但见硝烟便转瞬即逝的战争就这般瓦解,但在阿逸心中却埋下了一根*,阿逸明知这是羽柚借刀杀人的计策,却也不得不把心中怒火分担给宋霸尝尝。
在下山的路上,忍善察言观色道:“大哥,成大事者不应无端树敌,心中怨念当加以忍耐,不可使其占据心智,方有决胜之机。”
阿逸如此聪慧,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为人处世,当无愧于心,心有不甘怎能无视?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阿逸背负的仇恨已经太多,万不可多做忍受了。
君子报仇,十年太晚!
故而阿逸撇向忍善,缓缓用手臂挽住忍善的肩膀道:“你是想说,让我处处忍耐,就如你的名字一般,忍,才善良?”
忍善自然看出阿逸心中极为不悦,但当下想要跟宋霸叫板,岂是小打小闹?
“椅子,听二哥一句劝,二哥在神剑宗盘踞已久,宋霸此人行事缜密,若是他发现你对他有仇恨之心,他定然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我们便只能由他施为。”
二哥也是想要息事宁人,毕竟他见到的世面与阿逸还是颇有代沟,他虽想为阿逸做些什么,却不得不掂量自身的本钱。
阿逸摆摆手示意二哥不要掺和此事,只是看着忍善道:“和尚,给我个不做的理由,你这般畏畏缩缩毫无见地,帮着鹿梳带我去鹿原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大哥不信我?”
“那你就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阿逸此刻双目圆睁,紧紧的箍住忍善的脖子,给足了他压迫。
忍善合实双手,闭目顿足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半晌才睁眼看向阿逸道:“大哥心中知晓宋霸只是被羽柚利用,只因宋霸一句话便要死磕到底,敢问大哥若是我,如何自处?”
“我会一心一意出谋划策,断然不会像你这般推三阻四!”
闻言,忍善叹息一声:“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日大哥被一言激怒,那明日是否就要复仇?大哥心中魔衍暗生,岂能听之任之!”
“宋霸说我无爹娘生养,是你你能不气!”
“小僧也无父无母,宋霸所言非虚,又能如何!”忍善也微微提高了声音,一语道透真机,却又缄默了三分。

“行了逸子,别发脾气了。”二哥在一旁听着两人争吵,心中也是不太好受,谁又不是孤儿呢?
二哥的话阿逸必然是听的,且久别重逢也不应当说这些难堪的事情,阿逸低头反省片刻道:“是我激怒了,和尚你莫要往心里去。”
能让阿逸道歉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忍善作揖道:“阿弥陀佛,能解大哥心中怒火,是小僧的职责所在。”
“行了,晚上请你吃烤肉!”阿逸搂着忍善便往山下走去。
直吓得忍善退却得喊道:“小僧吃不得肉,是要破戒的!”
“而且烤肉上火,小僧怕长痘!”
......
夜深人静之时,阿逸爬上客栈的房顶,望着万籁俱寂的神剑宗腹地,三两点灯火阑珊,飓风彪悍吹起长衫和发丝,显得有些寂寞冷清。
先前把从鹿梳那里讨要来的进阶丹药给了二哥一份,二哥推脱再三收下了,阿逸心中慰藉不少,一路走来,亏欠二哥和江北的太多,能遂心便是好的。
不知不觉间又想到了涵水,阿逸抱着双臂蜷曲着坐在房顶上,眼神有些迷离失神,心情失落不已,却又无处发泄,唯有呆坐良久。
“大哥。”
忍善适时飞身上来,整个人悬浮在瓦片之上,暗淡的街灯下显得那般英俊,见阿逸不说话他便开口道:“我有事与大哥商议,不若回房去?”
“就在这。”阿逸不愿多言,身子有些乏力。
忍善也不强求,只是想了想道:“小僧苦思多日,盘算天下大势,想来如今天下两分,鹿原占优,南北争端定然长久。”
说道此处,忍善停了下来,见着阿逸神色无异,料想这些都是废话,故而简洁道:“结局有三,其一鹿原胜,则天下归一,鹿原蚕食细小帮派如同鲸吞虾鱼势不可挡——”
不待忍善开口,阿逸便接嘴道:“其二,蓝家翻盘,结局与鹿原无二;其三,苏家制衡两家从中得利,苏家本就是上届龙头,一招鲜吃遍天,再者这苏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刻出来,意思很明显了。”
苏家因为被上界掌权者刷下来而导致不能立足于明面,故而多年来暗中发展势力,是以苏家并不能当圣晕大陆的主人,最多只是从中得利。
“大哥都明白,这便好办了。”忍善笑盈盈的听完,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来,倒是让阿逸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阿逸皱了皱眉头。
忍善与阿逸并排坐下,挨近了才低声道:“大哥猜猜这三家谁能得偿所愿?”
这玩意谁说得明白?
阿逸白了他一眼,将其推开到:“死一边去你个傻逼和尚,说人话!”
忍善瘪嘴道:“大哥糊涂,这苏家怎么会任由一家做大,最后吞了它这个已经上了台面的势力?”
这么说倒是不无道理,但阿逸岂能冒险猜测结局,故而摇摇头道:“屁话!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结果?你以为鹿梳那群老不死的是吃素的啊?你个秃驴到底有什么坏心思?”
忍善差点急眼,他这话已然很明显了,阿逸装糊涂让他差点跳脚,故而他也学聪明了,来了个闭口不言。
阿逸左瞧右瞧,忍善死不开口,空气渐渐安静下来,两个人玩起了心理战术。
“行啊你?”阿逸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推了推忍善道:“你个玩意儿,就当他们三足鼎立行了吧?”
忍善咳嗽一声,这才神神秘秘地看向阿逸:“大哥何不在三足鼎立的下面再添上一只脚?”
“说的什么狗屁话!”
阿逸埋头低声否决了,此言干系重大,岂能乱讲?要是让鹿梳知道自己有这心思岂不到处都是绊子黑手?
再说了,那三足鼎立的架子最是稳固,如何横叉一脚?此三家哪怕是自断手脚也定然不会让阿逸横生枝节,再说了,这地盘都被各个宗门家族霸占,如何创宗立派?
如此看来,忍善之言着实妄论,脚踏天空不切实际,如同飘忽的云彩一吹便散。
但忍善又岂是这种只会妄言的闲人?
只听得又一次靠拢来的忍善低声道:“南北大战在即,此三方必定焦头烂额无心顾全大哥的动向,一旦开启争端,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见阿逸细心听着,忍善继续道:“而大哥只需去一门派,以大哥之能夺权无须太久,到时与三家对垒也非难事。”
“你以为是小孩玩过家家?”
阿逸一盆凉水恨不得泼在忍善脸上,发问道:“与他们叫板有什么好处?如今我学剑法、阵法与药理,汲取百家之长何愁没有未来,分心不是你忍善最为痛恨的事情吗?”
只见忍善叹息一声道:“以往时机不成熟,小僧不敢盖棺定论,如今时不我待,若成就一番帝王霸业,何愁不能为伊姑娘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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