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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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日叶莉一早跑到谷家玩。姬荣山也把谷秋交给他保管过年的字画、书籍、古玩统统搬来了。
“嘻嘻,丫丫姐,你和我妈妈一样。”叶莉笑嘻嘻地看着朱男丫把擦拭干净的小玩意,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搬进专门腾出来的房间内。
朱男丫没听懂:“什么?”
“破碗破罐子呀,”叶莉歪着头调皮地说,“我家里到处都是,房里放不下,院子里放着一大堆。我妈妈舍不得扔掉,隔几天还精心地搽一遍。嘻嘻!”
“啊,那么多……那不是要很多钱?是叶子姐淘换宝物?”
“懵了吧,”叶莉得意的皱皱鼻子,“是小秋啦。”
“啊?”
“嘻嘻,小秋六七岁就跟我哥一起折腾,折腾了七八年,丫丫姐,你说能不多吗。不止我家,艳红姐、元鑫哥、友生哥家都有,害得人家扔掉舍不得,放着没用。”
姬荣山抱着一箱子书走进院子气吁吁地走进院子,接口道:“我们家也是,我那口子到厨房做饭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生怕碰倒灶台边、地上的‘宝贝’。呵呵,不过,地下室空了,都搬来了。”
朱男丫瞠目结舌,敢情自己家才是开始。她不敢想象,以后家里被这些小玩意堆满拥挤的惨状。“我……真不好意思,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她没心思再收拾了,反正以后也要堆在院子里,何必多此一举。但当看到尚冬饶有兴趣的抓起一件当玩具,连忙从尚冬手里拿回,“这是你哥花钱买的,千万不要弄坏了。叶莉,来,快帮我搬进去。”
“好嘞。”
叶莉笑嘻嘻地帮忙。
太阳正中,焕然一新的宽大典雅古式庭院,在阳光照射下色彩斑斓,静谥而神秘,没有云,没有风,碧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
清韵书房宽敞舒适,众人凑进去喝茶聊天,欣赏谷秋艺术般的整齐地摆放字画。
姬荣山显得兴奋,他从朱男丫的眼神中得到某种暗示。大事成矣。“小秋,有空谈开字画店吗?”他问。
“你说计划。”
姬荣山终于松了一口气。谷秋让他谈开店计划,说明动心了,这事十有可成。对他来说,多年的期待将要实现。“挂出你的招聘,以你的字画为主经营。辅以你丢弃不可置否的瓶瓶罐罐,廉价售出增加盈利及客源。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必不可少。”
“完了?”
“不够吗?”姬荣山是一怔兴奋起来,“你有更多经营项目?”
时下经济萧条,各行各业萎缩,百废待兴。虽各业如春芽露出地面透气,展现欣欣向荣的未来前景,然则民以穿衣吃饭奔波而不辞劳苦。对普通人来说,古玩字画本为摆设,是玩物丧志奢侈品,当不了温饱。真正懂得观赏收藏者不多,没多余闲钱大量收藏。所以谷秋以为单纯的字画经营必然亏损。
谷秋沉吟道:“我的书画毕竟比不上名家,收藏者不多,限制了经营收入。我是这么想的,你精于雕刻,何不雕刻一些成本低,售价便宜的小玩意?薄利多销,盈利积少成多。雕刻精品要有某种代表性标记,以便于辨识区别。你是伪造专家,应该不难。之后在店铺门口贴出说明,告诉大家如何辨识标记方法。为取得客人信任,让客人买的踏实,要有赔偿措施,不但退货还赔偿损失等等。”
“标记难不倒我,问题是现在造假者太多了,如果人家有意坑我们,弄假的找上门要求赔偿,我们怎么办?一次我们不怕,次数多了肯定得倒闭关门。”
谷秋回过头道:“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做生意没风险何来盈利?只要你的标记设计特殊,别人难以模仿,再加上你的精湛雕刻技术,想上门诈骗机会渺小。另外,造假者想成功诈骗除非是业内高手,真正的伪造高手不屑诈骗你,与其浪费时间伪造你的雕刻品,何不雕刻自己的作品?”

“对呀。”姬荣山一拍脑门子,“我怎么没想到呢。”
“信誉至上,良好的信誉是成功关键。货真价实,价格合理,久而久之吸引客源。”
“听你的,严格遵守商业信誉,坑蒙拐骗咋不干。什么时候看店面?”这才是姬荣山当前最关心的。
谷秋略一思索道:“下午我有空。姬师傅我今天凌晨淘换得几件玩意,出手了吧。东西在你身后琴台旁,共三件。”
漆制罐子、小木人、青瓷碗,独不见铜壶。姬荣山拿起三件古玩的资料介绍阅读。三件古玩的年代、背景、出处、欣赏价值、收藏意义、优劣评判等一一列举,具体而详细,一目了然,读之了然于胸,大长见识。这是谷秋独具一格的鉴定方式。他并不与购买者朝面,由姬荣山拿着资料介绍交给对方。久而久之谷秋在古玩行业内信誉卓著,购买者但凡看上了某件即不讨价还价,也不怀疑其鉴定真实性,当场付钱成交。
“小秋,六百块是不是便宜了些?”通常,不具有一定价值的古玩,谷秋是不屑用书面形成详述。“久玩这一行的人,都知道你开价偏低,我看可以适当的提高价格。”
“六百块?”朱男丫惊呼,尖锐声吓了她自己一跳。减掉购买花去的八十元,净赚五百二十元。只是从小商贩手里收过来,然后转手出去,一大笔钱赚到手?她总算明白所谓的淘宝是在破烂里再挑拣“破烂”,恍然谷秋为何说家里不缺钱。那是,五百八十元是一个普通工人近三年的工资,如果多跑几次古玩夜市,十年八年不做事躺着吃足够了。
“次品呢?”姬荣山问。
不成文的规矩,每次谷秋横扫几个古玩摊子,有价值的古玩谷秋以书面资料说明,较差的懒得看一眼。通常有姬荣山做主,价格幅度空间大,有时候价格较高,甚至超过有书面鉴定的古玩,所以谷秋不屑一顾的恰恰是姬荣山最喜欢的。
“茶几下有个袋子。”谷秋缺乏热情。
姬荣山从茶几下提出袋子打开,忍不住笑了:“小秋,我敢保证这堆玩意卖出去至少值三四百。”一般情来说,有价值的古玩收入归谷秋,次品收入归姬荣山,是姬荣山的辛苦费。姬荣山极力巴结谷秋缘由与此,与谷秋合作七八年,依靠谷秋赚钱养家糊口。他对谷秋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像父亲,像兄长,像朋友,有时候更像谨慎细微的仆人。通常,次品收入较高时他不会独占,部分交给谷秋。
朱男丫傻傻的看着谷秋,六百加上三四百……不得了……她好像在做梦。“小秋,不还有个小木人吗?”她念头一闪问。
姬荣山眼睛一亮:“小秋,小木人更值钱是吗?你决定留下?”
“是战国时代的‘士子出山’!具有浓郁百家争鸣文化气息,及大争之世的烽火氛围。流传下来的不多,极其珍贵,值得收藏。”
“我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哪能入得你的法眼。但你能告诉我……这个士子价值多少?”
“其意义在于所代表的时代文化气息。”
“行,不问。”姬荣山的心在抽痛,这个战国士子肯定老值钱了,咋就不能换钱呢,他咋不懂掌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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