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笔墨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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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来到”这部落地区之始,周华就有找到笔墨纸砚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一一记录的想法。起初还只是出于多年写日记的惯性驱使,外加猎奇心理所致。可惜,为这部落地区条件所限制,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东西,要说勉强算得上纸笔,也就是老迈的巫拿石片在崖下石壁上刻刻画画再涂上赤铁石了。成天忙着去想,如何弄到足够果腹活命的食物,整天东奔西跑,去狩猎、捕捞、采集、劳作。可怜,活着就好的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思,也就基本没有了这些想法。就是偶尔在有限的闲暇间隙,拿根树枝或石片、草梗,在地上、沙滩上写点。也因拍土这赢弱的身板子、僵硬的细胳膊,写得是歪歪扭扭、粗细不均,毫无自己当时那一手好字的半点踪影。庆幸自己还能记得字之外,只有怅然若失的痛苦,无奈地抬脚搓去,虽然部落人不知道他“画”的啥,可他自己知道写得似狗刨啊!
再次激起他的渴望,是白霜的到来。这奇才和他成为知音后,给他看了一根用骨刀刻满各类怪异符号的木棍。要不是白霜如数家珍地解释给他听,他还以为是装饰木棍用的花纹。这木棍上刻画的,都是白霜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事物,那些符号只是作简单的提醒用,是怕日子长久了而遗忘的,可以说是用来开启记忆的线索、钥匙。
只是周华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又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这部落地区的奇才,都只不过是自创了些简单符号‘写’些记忆深刻的事物,就算我弄出文房四宝,又哪来的时间教他们识字呢?让他们写些啥呢?各画各的鬼画符?唉!肚皮算是暂时不用挨饿了,可是抢掠部落随时会要了我这再世为人的小命……有那时间、心思,还是先保命吧!”
最近,开通了水路,找到了“二窟、三窟”,算是进退有据。武器装备、训练水平,也都提高到了较为乐观的地步,不能说已经有恃无恐,至少也达到有备无患。耕地里的庄稼是丰收在望,圈里、塘里所畜养的畜禽、鱼虾,种麻亲邻那儿换来的麻籽播撒下去后也获得了丰收,加些兽皮什么的,衣食无大虞。焦躁不安的心绪总算稍稍平复,心思也就活络起来。他想:“嘿嘿!这下游三个亲邻还真有趣,不就是养个猪吗?居然三个部落三种养法,一个是光给草吃,一个是光给粟米粥喝,还有一个专给猎物内脏……该不会是他们派来的人恰好都只是见到拍土部落的人某一次喂猪情景吧?这简单的事物,口口相授之下,都会出此怪诞。要是复杂那么点的……咳!还真别说,这文化真重要!文房四宝、文字?!呵呵!我们上古时代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想我炎黄裔胄使用的汉字比如说‘鳥’字,不就是一只收翅敛羽的静立小鸟么?而‘飛’字,不就是鸟展翅从地上飞向空中和正在空中飞翔么?白霜和巫的‘鬼画符’里好像就有与此几分相似之处,殊途同归哦!大不了到时候将他们引导到使用汉字上来……墨,用猪皮胶啊!笔?部落里的狼、兔还少么?剪点兔毛狼毫用用,它们还能咋的?纸?麻烦,我就不用!用木椟不好么?哈,我以前怎么就没想通呢?”
想到归想到,可是“好事多磨”的古训他却忽略了。他兴冲冲地找到白霜、石墩、水沙三人,详详细细地作了交代分工,尔后大言不惭地许诺,等他们各自事成之后,必有好礼相送。
水沙的事就是利用烧陶之便,收集碳黑。石墩则是劈开木料,制作小木板。
水沙、石墩自然积极准备,夜以继日地忙活。反正他们的工作中,多的是这类副产品。牺牲些休息时间加以回收制作就是了。送了几批给白霜后,“好礼”依旧不见踪影。嘴上不说,脸上可就不到冷秋就挂霜了。最后忍不住,昨天在食堂里堵住周华问“礼物”呢?
周华这才拍脑们说:“哦!我找白霜阿舅去!”
白霜呢?他要跟周华合作啊!周华自己不仅东一榔头西一椎地忙活别的去,还拖累人家也跟着忙完苇席忙香料,巫和首领又给他任务——算算粟能养多少人!
“阿舅,我们不能太慢了!你就多做点吧!水沙、石墩阿舅都到食堂找我要礼物了。”周华迫不得已交出伙食管理大权,心里却还是痒痒地想着自己的美食。

“嘿嘿,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这工作,要说难,也不难。难的是墨汁的调制要摸索着进行,不断地加水、添胶、搅进碳黑,调试、再调试、再三调试,是件很烦人很枯燥的事情。要说不难,周华找来耐心细致的沃桂等人,帮着白霜。要也简单:画到木板上着色均匀、黑色明显、不洇、不团即可。反正周华也没讲究到墨汁要用鹿皮胶、纯松烟碳黑的地步,也没有现在就制成条墨的奢望。
毛笔的制作,也一样。毛笔也是狼三兔七的配比,洗净、梳理,拣去断毛、岔毛、曲毛,再小把扎好,捋成笔头晾干着胶,就等着装笔杆后拿来用了。
他自己也在忙,只是忙的似乎与此关系不大。
第三天,也不知道第几次被白霜他们喊去检查调制效果后,他这个不称职的“总工程师”总算点头了,拿走一瓶墨汁、三杆毛笔,丢下一句话:“很好,就这样子,继续调制。”
别看他在这儿摆谱,在水沙那儿,他可就吃瘪啦!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他端在手上的两皿赤铁粉和白垩粉,就是劳作成果之一。来到窑区,也没直接找水沙,自己找了两个陶盆,耐心细致地画着鱼和花鸟。
未曾想,水沙早注意到他,悄悄走到他身后,如痴如醉地看着。
“嘿嘿!阿舅,你看我送给你的笔、颜料,怎么样?”发现水沙在看,周华讨好说。
“……”
“不喜欢?我再画一个……”
“放下我的‘笔’、‘颜料’!”水沙刚才是愣住了,并非不喜欢。等反应过来,想起周华破坏工具的恶名,大喊道。
“哦,啊,呀!哈!……”周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来这些还真是人家的了唉!
夺过周华手中的笔,水沙自己小心翼翼地在其它器物上描绘起他自己觉得好看的东西。睬也不再睬他!
“唉!都是势利眼!我呸!什么了不起的?赶明儿我自己画屏风、画条幅,挂满木棚,笔墨也堆满了去!”周华觉没面子,只得数叨着离开。
水沙过度痴迷,没给他好脸色。石墩却让他找到被崇拜的骄傲!他给石墩的是个“墨斗”,先是在一块半尺长、两寸多厚、三寸多宽的木块一端,挖出个直径一寸多、深约一寸的圆**。再将圆**与木块这边的末端钻出个小孔,圆**与木块两边也对穿出两个小孔。两边小孔先是穿过一条筷子粗细的木棍,木棍一端略粗过小孔,能穿过小孔的那一端装上个“之”形小摇把。于是,摇动小摇把,穿过前端的麻线就被卷回到装了墨汁和麻丝的圆**内,钉好前边的小石锥,拖出吸足墨汁的麻线,按牢在需要的长度上蹦紧,再那么一拽,一弹,一条直线就会出现在木料上。
看了周华的演示,石墩也是愣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他反应过来后,吼的是:“拍土大吉!”
那模样,简直就是虔诚信徒对神的崇拜,弄得周华既觉得有面子,又百感交集:他在制作“墨斗”时憧憬着的是,有朝一日石墩的手艺精湛得足以制造海船了,他乘船顺这河或入江出湖、或飘洋过海离开这部落地区,回到自己的中华大地上去。
周华没有多少时间花费在感慨上,趁着等候收割第三片耕地的间隙,他还有迫在眉睫的事要做。毕竟想活着离开这近乎蛮荒的部落地区,首先要活得到条件允许的时间段。
部落地区的信息之落后,不是周华所能想像的,他觉得自己祖先在上古时代,也不过如此吧?西北抢掠部族到底有多少人,能从哪个方向来?无论他怎么问曾经与他们作战过的亲邻,亲邻们都答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几乎如同炎黄神话传说那样:他们有狼豺虎豹熊……
问到具体人数、装备,那是一问三不知,三问九摇头。饶是周华搜索枯肠,也没能从他们提供的信息中多找出些蛛丝马迹。敌情不明,那只有自己努力立于不败之地先喽!各项准备做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没辙,那就,遁!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嘛!嘿嘿!”周华想着。
“拍土,这些也有用?”白霜没在意周华在沉思中,指着那些大罐子的“废墨汁”大声问。
“啊?哦!对!留着,别倒了。明天训练有用!”周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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