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王位(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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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乌瑟玛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滞了。
他……是要把面具摘下来吗?也许是好奇心作祟,隐隐的,她似乎居然也有些期待。
“圣主,”殿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传声,“太妃驾到。”
这声音让凤栖梧原本已经快要将面具从脸上拿开的手停顿了一下,他侧过脸,重又把面具戴好。
殿门“吱呀”被推开了,水碧姬将侍女留在门口,自己款步走了进来。
一袭秋香色的纱裙,苍白的肤色,鬓间的玉梅簪,都让这个容貌妖娆的女人看上去有几分清丽和娇柔。
乌瑟玛暗暗也有些惊讶,这样矛盾的美,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吗?
“听说有个内官冲撞了圣主,”水碧姬浅浅笑着,看向了她,“就是你吗?”
“只是小事,”不等乌瑟玛答话,他便先开了口,言语间有一种冷漠的情绪,“王嫂大可不必亲自到流华殿来那么麻烦,本王自会处理。”
水碧姬一笑,目光有意无意地仍在她身上打量。
“什么时候,宫里的内官,变成女子了?”
乌瑟玛听见从那张面具的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气,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王嫂说的不错,她不是什么内官,”凤栖梧说,“她是本王正想要得到的女人。”
他的话,让两个女人都不禁怔住。
水碧姬的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了,她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眸子里流过一抹浓浓的忧伤。她双手互相握着,想要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一国之主,三宫六院乃是常事,”她淡淡一笑,“圣主又何必用这种方式来与她相会呢?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他不以为然地继续触碰她的伪装。
“王嫂以为本王会把她怎么样?”他的笑意却教人感到冰凉,“王嫂身子不好,还是留在寝宫歇息吧。”
叔嫂之间这样的奇怪氛围,让乌瑟玛不禁有些疑惑,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态度和反应都太奇怪了,凭着直觉,她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很深的纠缠。
“既然圣主有事要做,那,本宫就不打扰了。”水碧姬的笑容有些苦涩,她旋过身,略显幽怨的目光从乌瑟玛身上淡淡扫过,然后走了出去。
乌瑟玛舒了口气,转向凤栖梧问道,“国主刚才为什么要让太妃有这样的误会呢?”
“要怎么和她说话是本王的事,乌大人不必多管。”相比起之前他对她的戏谑挑逗,此刻的语气实在有些冷淡。
“瑟玛并非想管国主的事,只是不想横生枝节。”
“会横生什么枝节?”他忽然加重了语气,似乎有些愠怒,“你以为她会在乎本王身边多你这么个女人吗?”
这样的话在乌瑟玛听来无疑是显示着对自己的轻视的,于是头脑也不禁一热,当即便出口顶撞道,“像我这么个女人,恐怕也不是什么人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他忽然不再说话,戴着面具的脸是朝向她这边的,她大概能够猜到他现在的眼神,于是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要是点燃了他的好胜心,恐怕不仅借兵之事不能再谈,自己的人能否完好无损地回到西罗也会是个问题。
果然,他幽幽地开了口。
“你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竟然处处和本王顶撞。”
“国主是做大事的人,”她吸了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自然是应该放眼江山的。还是你我之间两国的大事比较重要。”
凤栖梧轻声笑了笑,“你放心,本王是不会因为任何事影响自己的计划的。”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书案旁坐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本王会让右卫将军楚御锋带着这份手谕,率七千兵马和乌大人一起赶往西罗。不过,本王也要西罗的即位新主,签署一份联盟国书,十年之内,冰邪和西罗都将是联盟友邦。”
望着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男人,乌瑟玛为此行目的的成功松了口气。但是,也隐隐有一些担忧……
西罗。
出殡大典当日,王宫大殿之上,除了丧礼的肃穆,还有一份心照不宣的气氛在众人心中蔓延。
就连这几日一直称病在府中修养的国侯慕纳海此时也是一身素服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对于他而言,今天的这场戏,是非常有意思的。

虚狄谦的头微微扬起,有些得意。按照事先的约定,瑞王的人马也会在大典进行时要求进城,就算是王城军和护王军,也不能拦住众臣的拥戴,这个时候谁用武力强行即位,谁就是乱臣贼子,不能服众。
“发丧之前,按照国例,应该确立新主,率众臣行大殓之礼。”国相乌克善面不改色地站在高处,看向其他大臣,“就请各位同僚说出自己的意见吧。”
虚狄谦暗暗一笑,从行列中走了出来。“下臣认为兰生王子殿下才能过人,而且宅心仁厚,是新国主的不二人选。”
乌克善淡淡笑了笑,“那么其他各位,有异议吗?”
和事先安排的一样,乌克善这一党派的门生,此时便纷纷站出来支持慕兰凝即位。
一时间,朝堂上争论之声骤起。
国侯慕纳海笑了笑,“不知道,是支持哪位殿下的人更多呢?”
“兰生殿下即位乃是众望所归,”虚狄谦抬高了声音,“就连此次前来吊丧的逐鹿王军也是这么想的,若是由兰生殿下即位,于西罗和逐鹿之间的关系也是好事。”
慕兰凝唇角微扬,却不说话。
“虚大人是有所误会吧?”乌克善道,“据本相所知,之前是因为逐鹿王子听信了传言,所以才会误以为我国新主是兰生殿下。”
“是吗?”虚狄谦不慌不忙,“今日逐鹿王子也会进宫吊丧,到时候,岂不就知道到底是不是误会了?”
乌克善暗暗一笑,“这件事,还是请顾统领来为虚大人解释吧。”
众人的目光随着乌克善话音的落下,而齐齐投向了顾西楼。
他沉吟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函,“这是逐鹿王亲笔书写的信函,信上说之前他们误信传言,以为兰生殿下是王位继承人,因此给我西罗带来困扰,所以以书信表示歉意,而逐鹿王子也会在参加完大典之后,率军返回逐鹿。”
“什么?”虚狄谦脸色变得铁青,一个箭步便冲上去从顾西楼手中夺走了那封逐鹿王的亲笔书信,一边看,一边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几乎所有原本站在慕兰生这边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就连他本人也似乎感到了事情的急转直下,但是,这也许,也是自己在心里早就猜想过的结局。他侧过头,看见自己的妻子面色也有些苍白,于是拉过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殿外忽然传来高喊,“瑞王到,乌大人到。”
瑟玛?慕兰生也不禁循声看去。
虚狄谦的惊异更加的浓烈了,怎么瑞王会一个人进宫,而且还是和乌瑟玛一起?
“殿下,”乌瑟玛走到慕兰凝面前,行礼道,“冰邪王凤栖梧派他的右卫将军率七千人马前来西罗吊丧,并带来国书要与即位国主慕兰凝商定。”
冰邪王?虚狄谦不禁愣住,那瑞王……
不等他缓过神,一旁的慕纳海已经对瑞王使了一个眼色。瑞王见状,便也走到慕兰凝面前,躬身行礼道,“殿下,臣有一事启奏。”
慕兰凝也不禁对瑞王突然的行为感到有些疑惑,于是眉梢微微一扬,“什么事?”
“王城军督造师虚狄谦日前派人联络臣,密谋在今日大典助兰生王子夺取大宝。”
此言一出,便非同小可,原本心照不宣的事,到此时,便被拿上了台面。
于是,慕兰凝即位几乎就已成了定居,眼下,就是如何处理失败一方的时候了,只是,要保住兰生,就必须杀一个,那这个人,就一定要是虚狄谦。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慕兰生的善良和懦弱,在此时竟然再次为自己的命运带来了不幸。
“这件事,不能只怪虚大人的,他也是为了我。”
“是狗奴才擅作主张,”慕兰凝想要挽回这样下去会对他不利的局面,“就该让他自己去承受后果!”
虚狄谦这才回过神,转过头看向慕纳海,抬高了声音,“国侯,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慕纳海便已从大殿的侍卫腰间拔出佩剑,将他结果在了手下。
“真是胆大包天,”慕纳海抬眼看着乌克善,“这种人,死不足惜。”
王子妃虚芷瑜看着自己父亲脖子上那汩汩往外冒着的鲜血,大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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