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月余,东川无事,司马萧得闲,日日陪伴吴颖,此时吴颖已近临盆之期,腹部高高隆起,司马萧正以耳帖其腹,与娇妻说笑,忽丫鬟来报曰:“蔡夫子突然吐血昏倒!”司马萧大惊,想起蔡琰梨花带雨的娇怜模样,没来由的心中一恸,对丫鬟说道:“先使人照顾好蔡小姐,请我岳父前往诊治,我随后就到。”
丫鬟领命离去后,吴颖突然对司马萧说道:“蔡夫子若有不测,可怜文姬姐姐以后孤苦伶仃,夫君你不如也娶了她吧。”
司马萧正色道:“颖儿何出此言,世间纵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而饮,司马萧今生有颖儿,心愿足矣!”
“世间纵有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而饮……”吴颖喃喃的吟了两遍,娇笑道,“夫君你随口说出来的话,都这么发人深省呢!”随即神色一黯,接着说道:“家父曾说妾非宜男之相,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况且夫君你身为侯爵,岂可无有子嗣?”
司马萧见吴颖黯然的神色,心中不知何故突然一酸,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男孩女孩一样好,颖儿的夫君岂是那等俗人?若有几个像颖儿那么漂亮的女儿,岂不是很好。”随后又搔搔头,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不过若是像我,那可惨了。”逗得吴颖“咯咯”娇笑起来,娇嗔着道:“好啦,别说笑了,快去看看蔡夫子和文姬姐姐。”
司马萧突然退后一步,抱拳拱手道:“领夫人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耳畔传来吴颖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汉中侯府东厢,蔡邕的住处。司马萧走入时,蔡邕昏于床上,吴普正在为他诊脉,蔡琰在一旁啜泣,见司马萧进来,突然不顾一切扑入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司马萧只得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姐请安心,蔡夫子吉人天相,再加上我岳父医术通神,定然没有大碍。”
此时吴普诊脉已毕,对司马萧摇头叹曰:“遥天,蔡夫子已是必死之脉,莫说是我,便是我师华先生亲至,也无力回天矣,还是准备后事吧。”
司马萧暗对门外一个禁卫使了个眼色,那禁卫点头领意而去。
蔡琰闻听此语,哭得更加伤心,泪水将司马萧胸前衣襟打湿一片。
蔡邕这时候醒转过来,看到司马萧和蔡琰的情形,眼中流出一丝笑意,断断续续地叫道:“司,司马公……”
司马萧忙轻轻推开蔡琰,交与丫鬟扶住,走至床前,附身询问曰:“蔡夫子,萧在此处,可有未了心愿交代于萧?”
蔡邕伸手想支撑起身体,可是起到一半,双手一软,又倒了下去,叹曰:“老朽这些年已是苟活,不敢再作苛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女琰儿,还望司马公以后多加照料。”
司马萧在蔡邕耳边轻声道:“蔡夫子宽心,萧必视如亲妹。”
蔡邕听了此语,面色一黯,眼中失望遗憾的神色一闪而过,长叹一声,随即缓缓地阖上了双目。一代大儒,与世长辞。
蔡琰见父亲亡故,哭得昏厥过去,吴普连忙过去施救。此时陈宫和魏种联袂而至,见室内情景,不待司马萧吩咐,便退出去准备丧事了。陈宫在退出之前在司马萧耳边轻声道:“主公,且先去换件衣服。”
蔡邕亡故,司马萧令以诸侯之礼葬于汉中之南,东川全境大丧,素食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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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怀胎,一招分娩。
吴颖已至临盆,两个稳婆出入忙碌,可是这种事情,男人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司马萧听着房内吴颖阵阵呼叫,只急得在屋外顿足搓手,走来走去。时庞统、邴原陪伴在侧,司马萧便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所说之言纷乱糊涂,驴唇不对马嘴。
约两个时辰后,一稳婆开门而出,脸色惨白,怀抱一婴儿,交与司马萧,哆哆嗦嗦的说:“先恭喜侯爷得一千金……”司马萧手忙脚乱地接过婴儿,一种初为人父的感觉袭上心头,暗道:乖女儿啊,你是像我多些,还是像你妈妈多些呢。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稳婆又从从司马萧手中把婴儿抱回,双膝跪地,颤抖着说道:“请,请侯爷降罪,夫,夫人她,她……”
司马萧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急上前抓着稳婆的肩膀问道:“快说!颖儿……颖儿她怎么了?”
那稳婆吃痛,脸色大变,却又不敢挣动,只好硬着头皮说:“奴婢无能,夫人她因难产出血过多,已经亡故了。”
司马萧只觉一个晴天霹雳打在心口,吴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的温柔,她的任性,她的娇嗔、浅笑,她的点点滴滴在眼前划过,最后定格在当日她说自己无“宜男”之相的黯然神色上……他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么深爱颖儿,她已经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难道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司马萧胸中一闷,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随后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庞统、邴原二人见主公吐血昏迷,大惊,急救往室内。因此时吴颖新亡,不便请吴普来就诊,遂先令侯府中医人诊治,一面派人往吴普处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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